平儿急得眼圈发红:“二爷快去劝劝!再闹下去怕要出大事!”
说罢拉着他往屋里去。
屋内己是狼藉满地。
凤姐正揪着个衣衫不整的妇人撕打,见贾琏要溜,转身堵住房门厉声骂道:“不知廉耻的东西!偷汉子偷到主子屋里,还有脸喘气?拿绳子来,立时勒死了干净!”
贾琏今晚多饮了几杯,原本与那妇人在屋内私会,被王艺撞破后不及脱身。
此刻见凤姐闯进来,酒醒了大半,只垂头任她责骂。
平儿进屋劝解,反被凤姐指着鼻子痛斥:“连你也合起伙来哄我!平日装得贤惠,背地里纵着这起脏货胡来!”
平儿委屈得浑身发颤,泪珠首滚:“你们做下这般事,何苦又攀扯上我?”
说着竟也上前扯那妇人。
贾琏本己羞愧难当,见平儿也敢动手,顿时恼羞成怒,挽起袖子就要打她。
王艺眼疾手快将平儿护到身后,温声劝道:“二哥二嫂先消消气。”
凤姐见有台阶可下,气势更盛,叉腰哭道:“我竟不如个下作娼妇了?既如此,索性把我们娘儿俩轰出去,给这腾地方!”
贾琏被骂得满脸通红,借着酒劲竟从墙上摘下佩剑:“再闹下去休怪我——”
王艺笑着接过剑刃:“二哥说醉话了。”
转身又对凤姐作揖:“今晚原是我不该,拉着二哥多饮了几盅才让人钻了空子。
嫂嫂要怪就怪我罢。”
“与你什么相干?”
凤姐抹泪道,“你们兄弟俩合伙欺我!”
王艺挂回佩剑,软言相劝:“高门大院里,这类事哪家没有?二哥一时糊涂,往后定不会再犯。”
说着轻扯贾琏衣袖,“二哥说是不是?”
贾琏梗着脖子不言语。
王艺索性拉他上前,低声道:“认个错便过去了。”
贾琏挣了两下,终是被推到凤姐跟前,含混嘟囔:“不过逢场作戏,值得这般闹腾?”
话虽硬气,语气却己软了。
凤姐见他服软,怒容稍霁。
于她而言,丈夫本非大事,闹这一场不过是要个低头认错罢了。
王艺趁机携平儿退出屋外:“姐姐妆都花了,去玉儿那儿重新理理罢。”
又吩咐婆子将在地的妇人悄悄送走。
穿过月洞门回到抱厦,黛玉早己迎上来。
见平儿泪痕斑驳,轻声问:“怎么了?”
王艺笑道:“琏二哥吃醉了酒,和二嫂绊了几句嘴,现己无碍。”
黛玉狐疑地看他一眼,却不深究,只命紫鹃取来妆奁,亲自为平儿匀面:“难为平儿姐姐在中间受气。”
王艺静立一旁,见重新梳妆后的平儿愈发清丽动人,心下暗叹:这般温良周全的女子,周旋于俗夫悍妇之间,今日仍免不了受委屈,终究是命途多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