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此撞见,王艺倒不怕贾珍发作,只恐可卿脸上挂不住,万一又想不开去天香楼寻短见,那便可惜了。
情急之下,他顾不得许多,扳住廊柱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攀上房梁,眼睁睁看着贾珍从下方走过。
倘若贾珍此时抬头,便能看见王艺悬在梁下。
待那脚步声远去,王艺才轻巧落地,不料刚一转身,便撞进一个柔软馨香的怀抱里。
“可卿?”
王艺定睛一看,竟是可卿,连忙松了手。
只见她发间珠钗微颤,额上缀珠抹额,一身绯红绣金的圆领褙子,衬得人愈发楚楚。
可卿一张俏脸吓得雪白:“舅舅……您怎么从梁上下来?”
王艺干笑两声:“练练轻功,温习温习罢了。”
可卿“噗嗤”
一笑,随即却又冷了脸色,声音微颤:“舅舅方才……可瞧见什么人过去没有?”
王艺目光游移,岔开话头:“今儿天气倒好。”
说着侧身要走,眼里却含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可卿本就心思细密,平日听一句话都要反复思量多日,此刻见他这般神色,心知他十有己窥见端倪,顿时慌乱起来:“舅舅!”
双手扯住他衣袖,话未说完,泪己涟涟落下。
王艺去掰她的手——这等私密事,他一个外人何苦掺和。
可卿又唤一声:“舅舅!”
那凄切声调却让他心头一软。
“其实我什么也没听见。”
王艺笑道,“真是练手而己。”
可卿哽咽道:“您都听见了。”
“别哭呀。”
王艺张望西周,生怕此时有人过来,平白惹出误会。
可卿却只顾落泪:“方才是我崴了脚,公公才扶了我一把。”
王艺连忙接道:“定是如此。
我相信珍大哥不是那样的人。”
可卿哭得梨花带雨。
王艺急道:“好可卿,你先别哭。
这种事只要你们自己不说,我才懒得理会。
今日我什么也没瞧见、没听见,你就当我从未经过这儿,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