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莞尔,“平儿姐姐,我替你簪上罢。”
她眸光清澈,看得平儿心头一颤,不由自主走近前来。
黛玉亲手为她簪于鬓边。
“真好看。”
黛玉含笑称赞,笑声里却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
旁观的紫鹃心生怜惜,正要上前宽慰,却见凤姐将一只木匣放入黛玉手中。
黛玉疑惑又期盼地启匣——里头竟是一整枝绒花,下悬一枚小小银牌。
“恩荣宴……”
她轻声念出,紧紧握住花枝,心底如有雀鸟欢跃:这是哥哥特意留给我的。
凤姐挑眉笑道:“方才不知是谁酸得我牙软,此刻可好了?”
黛玉小心护着绒花起身,欢声道:“我回去啦!”
也不理凤姐调侃,翩然离去。
凤姐转而对平儿道:“这份礼可合你心意?林丫头既肯为你簪花,便是认下你了。”
平儿羞得以袖掩面。
凤姐笑道:“还害臊呢?这两日还得劳你与来旺家的仔细交接,万不能出岔子。
否则即便你出了这门,我也要寻你算账!”
平儿正色应道:“奶奶放心,我明白。
只是……”
她迟疑片刻,“孙家那件事,当真能成么?”
“你还信不过他?”
凤姐轻笑,“你只管宽心。
若艺哥儿办不成,我定要他拿出五千两银子抵过!不然,休想带你走。”
平儿蹙眉嗔道:“哪有拿银子买卖人的道理。
若这般,我反倒不去了。”
凤姐抿唇一笑,倒也没当真,只瞧着平儿的背影摇了摇头,自顾自地继续琢磨礼单。
外头日光正盛,映得廊下一片亮堂堂的。
宁国府天香楼上,却另有一番光景。
瑞珠悄悄将一个锦缎小包递到秦可卿手中,低声道:“奶奶,这是艺二爷那边悄悄使人送来的,说是……帽上簪过的一朵花。”
可卿接过来,指尖触及那柔软的包裹,心便轻轻一跳。
她走到窗边光亮处,解开系带,里头赫然是一朵绒制的、精巧无比的花。
她唇角不自觉漾开笑意,将那花拈在指尖,细细端详。
瑞珠乖觉,早己搬过一面铜镜来。
可卿对镜将花斜斜簪入云鬓,镜中人顿时添了几分娇艳,她瞧着竟有些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