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珍忽然拍腿道:“不如送进宗祠?那里定然无人搜查。”
贾赦与贾政闻言脸色骤变,齐声喝道:“不可!”
这岂是儿戏?若真藏入祠堂,万一事泄,整个荣国府都要被拖下水,万万使不得!
王艺含笑劝道:“眼下府中人心惶惶,珍大哥还需好生约束下人,莫让他们乱跑生事。
不妨告知众人稍安勿躁,静待过去。”
贾珍颓然垂首:“我哪还有心思管这些?”
王艺微微一笑:“既如此,我便替大哥走一遭,去与大嫂子交代几句。”
贾珍木然点头,不再言语。
王艺径自踏入尤氏房中,尤氏惊得倏然起身,慌张西顾见无旁人,方才抚胸舒气。
“爷,情形究竟有多险?”
王艺轻吻她面颊宽慰道:“放心,宁国府倒不了,我也决不会让它倒。”
可卿闻讯翩然而至,眼波流转间笑语盈盈:“哟,这是唱的哪一出呀?”
王艺见她神色明媚,不由奇道:“你竟不担忧?”
可卿轻啐一口:“我忧心什么?就算他贾珍真敢谋逆,不还有爷护着我么?”
王艺朗声笑道:“这话说得在理!”
二人随即吩咐尤氏传令各处:所有人不得随意走动,更严禁私自出府。
王艺穿过天香楼旁的箭道时,心中暗忖:贾珍那口棺材,究竟藏在何处?
王艺在宁府内缓步巡看,行至北墙根下,瞥见个须发斑白、赤着臂膀的老仆,正霍霍磨着一柄钢刀。
走近些便瞧见他脚边搁着个硕大的酒葫芦,浓烈酒气扑面而来。
那老仆口中念念有词:“平日偷鸡摸狗,什么腌臜事不做?我得到祠堂里向老太爷哭诉去!哪承想如今养出这些孽障!”
说到悲切处竟老泪纵横,“明日若有人敢闯进来,老子便与他们相见!”
“焦大?”
王艺唤了一声,悄然提防。
焦大猛然听见人声,骤然提刀跃起,身形却踉跄摇晃,不管不顾劈头砍来。
王艺侧身轻闪,扣住他手腕夺下钢刀,沉声喝道:“睁眼看清我是谁!”
焦大含糊嘟囔几声,眯眼辨认半晌:“原是艺哥儿!听说过你,武状元!啧啧,可惜都是花拳绣腿,真上了战场只怕三招就被人摆平!”
王艺不与他计较:“深更半夜在此磨刀作甚?”
焦大勃然怒喝:“老子当年跟着老太爷出征三西回,才挣下这份家业,谁料养出这些败家孬种!我呸!珍哥儿那德性也敢谋反?老太爷若在世,早一刀砍了他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