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笑容渐深,意味深长地说,“看来外头那些风言风语,倒也信不得真。
连本宫先前都有些误会了。”
王艺肃然道:“那些俱是无稽之谈。”
皇后轻轻摆手,笑容柔婉:“你今年还不到十六吧?”
王艺略一迟疑,拱手答道:“是。”
宫女奉上一只玉盏。
皇后接在手中,用金匙缓缓搅动着盏中羹汤,幽幽一叹:“本宫的弟弟比你还要年长几岁,却终日只知嬉游放纵,不成体统。
他若有你一半的稳重懂事,本宫也能多個倚仗,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王艺低下头。
近日宫中确有流言,说皇帝独宠吴贵妃,甚至己应允立其为后。
他略一思忖,抬眼笑道:“娘娘若不嫌弃,微臣愿认娘娘为姐姐。
只怕……娘娘嫌臣冒昧高攀?”
皇后立即笑道:“你就不怕?”
话中深意,不言自明。
王艺微微一笑。
以吴天佑的性情,若吴贵妃当真登上后位,自己绝无好日子过。”臣只怕娘娘以为,臣是个见风使舵的势利小人。”
皇后眉梢轻抬,“本宫这儿哪有什么势可让你攀附?小人之说……倒也不算冤枉。”
王艺一时怔住。
皇后却莞尔一笑,“你才十五,不是小人又是什么?”
王艺只得顺着应下。
皇后敛了笑意,缓声道:“这几日姐姐心里总不踏实,弟弟可知是为何?”
王艺顿时警觉,“不知皇后……姐姐因何烦忧?”
皇后执盏轻抿,“往年围猎虽也热闹,却远不及今年——忠顺王调了五万京营军护驾,大营外还驻着禁营三军。
这般阵仗,不像打猎,倒像要出征了。
你觉得呢?”
目光如针,首刺而来。
王艺沉吟道:“想来忠顺王也是为防万一。
纵有些宵小作乱,翻手便可碾碎。”
“许是如此。”
皇后淡淡道。
王艺心念微动,忽轻咳两声:“姐姐可知道,那位张太医如今在何处?”
皇后凝视他片刻,忽露关切:“弟弟可是着了凉?”
王艺笑道:“一点小恙,听闻张太医妙手,想讨剂药吃。”
皇后将玉盏搁下,颊边浮起一丝不自然的红,“张友士是忠顺王举荐的,正替皇上炼制‘三益得春丹’。”
“原来如此。”
王艺险些笑出声——这不就是前朝红铅丸那类物事么?“那臣不便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