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艺瞥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轻蔑,随即向老太太躬身道:“回老太太的话,姑父将先荣国公留下的兵法要略交给侄孙研读。
侄孙看得入神,一时忘了时辰。”
先荣国公的兵法手稿!
老太太眼中精光一闪。
那是她公公与丈夫戎马半生的心血结晶,岂能轻易示于外人?
王夫人也大惊失色,“艺哥儿,此话当真?”
王艺从容答道:“姑父吩咐,只准在他书房中翻阅,亦可与王家藏书相互参照比较。”
王夫人恼道:“平白看那些做什么?即便要读,回家寻你父亲去。”
凤姐察言观色,拉着王艺笑道:“方才白白嘱咐你了,要你挑会的说,可不是让你胡诌。
我们贾家的东西岂是随意给人瞧的?好在你看也看不懂,快给老太太磕个头赔个不是,否则断不能轻饶!”
王艺淡然一笑,朗声诵道:“为将者,首重治民之才;次重不畏死生;三重淡泊名利;西重耐得劳苦……”
滔滔数千言,一气呵成,毫无滞涩。
小小的厅堂里,老太太静静听着,纹丝不动。
邢夫人与王夫人面面相觑,脸上皆有愠色。
迎春、探春、惜春几位姊妹好奇地望着他。
黛玉听了一阵,明眸流转,心中暗忖:不过是记性好了些,过目不忘罢了,也算不得什么真本事。
宝玉听得心烦,截口道:“要念书外头念去,谁耐烦听这些。”
老太太望了望邢夫人与王夫人,轻叹一声:“我年纪大了,子孙各有各的造化,也管不动了。”
邢、王二人忙起身欲言,老太太只摆了摆手:“偶尔翻出来见见光也好,只怕你们早忘了还有这件东西。
艺哥儿也不是外人。”
宝玉挽住老太太的手臂,笑劝道:“古往今来能背兵法的多了,留下姓名的又有几个?他不过认得几个字,拿来显摆罢了。
老祖宗何必理会。”
王艺展颜一笑:“我虽爱弓马,不喜科举,却从没说过不读书。
西书五经、诗词曲赋,若论考功名自然不够,对付寻常迂腐书生却绰绰有余。”
贾宝玉斜睨王艺一眼,嗤道:“有人背得两页书,便自以为不凡,岂不惹人笑话。”
王艺不接他的话,只向老太太拱手道:“侄孙还有个不情之请,求老太太成全。”
老太太抚着宝玉的头发,恍若未闻。
凤姐上前笑啐:“得了便宜倒卖起乖来!既是不情之请,还好意思开口?你们送的那架玻璃炕屏忒小气,明日将你书房里那架大的搬来,才饶你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