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妹妹才进府,宝玉巴巴地跑了几趟都没能多说两句,怎的偏与你不同?”
凤姐唤平儿进来收拾桌案,眼风往王艺身上一扫:“你还不晓得罢?艺哥儿原是追着林妹妹才肯再登咱们家门。
若不是为这个,上回才和宝玉闹得那样僵,怎会转头又来?昨夜我从老太太院里回来,正瞧见他俩隔着窗格子说话呢。”
贾琏抚掌轻笑:“这么一说,倒是对得上了。”
凤姐斜睨他一眼:“你可把嘴闭紧了,半个字不许往外传。”
又转向王艺,语气转厉:“亏得是我撞见,若换了旁人嚷嚷出去,林妹妹那经不得事的性子,怕不是要惹出大祸!”
王艺正色躬身:“姐姐放心,往后我必加倍谨慎。”
凤姐啐道:“还想着往后?我劝你趁早收了那份心思!”
王艺只作未闻,起身一揖便往外走。
凤姐气闷地坐到贾琏对面,咬牙道:“真要闹出什么来,连你也脱不开干系!”
贾琏不以为意地掸了掸衣襟:“能有多大事?至多不过备一份嫁妆罢了。”
凤姐蹙眉摇头:“艺哥儿的亲事岂能马虎?这也不是他自己能做主的。”
贾琏低笑:“你竟还没看明白?艺哥儿是个有主意的。
我把话搁在这儿——他认准的事,只怕你二叔二婶也拗不过。
眼下且由着他罢。
不过你平日得多留神,少年人行事难免疏漏,少不得要替他们遮掩几分。”
凤姐长叹:“何须你说?这小子向来不知轻重。”
夫妻二人正低声商议时,王艺己踏进东厢房。
只见晴雯怀里紧搂着个青布包袱,怯生生立在墙角。
王艺径首上前接过包袱便要解开。
晴雯慌忙阻拦:“二爷,这里头是我的私物,您不能看……”
王艺单手便将她的双腕拢住,教她动弹不得,另一只手在包袱里翻检起来——不过是几件半旧衣裙,底下压着两身崭新衫子,另有个小布袋,里头装着散碎银两并几件簪环。
晴雯眼圈倏地红了:“二爷,您留一小块银子给我成不成?我攒了许久的……其余都是鸳鸯姐姐、平儿姐姐和珍珠姐姐赠的体己。”
王艺将自己的荷包塞进包袱,松了手道:“往后你便是我的贴身丫鬟,岂能只收拾你自己的东西?我的物件也归你打理。
‘贴身’二字的意思,你可明白?”
晴雯懵懂地点点头,脸颊却不由自主烧得通红。
王艺这才露了笑意:“跟着二爷,往后自有你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