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抬起眼睨他:“舍不得她劳累,就舍得我了?”
王艺捏了捏她的脸颊,“你们两个,我都舍不得。”
“好了,”
平儿捉住他的手不让他乱动,“薛家姑太太打发香菱过来,定然是有事找您。
我先服侍您更衣,您记着早些回来,别多饮酒。
听说那薛大爷行事没个分寸,若是他强劝,您推了便是,千万别顾着情面伤了自己身子。”
见他只是笑,不由恼道,“您可听见了?”
王艺连连应声:“听见了,平儿姐姐吩咐,我怎敢不听?”
平儿低头替他系好玉带,王艺却勾了她下巴想凑近。
平儿拍开他的手,轻啐一口:“等您回来,让晴雯她们备好热水伺候您罢!今儿我也偷个闲,早些歇了。”
王艺出了门,一路往荣宁街去,又拐进后巷一道临街的侧门。
门口小厮见他来了,急忙上前牵马,早有仆从飞跑进去通报。
不多时,薛蟠卷着袖子大步迎出来,远远便笑道:“表弟,你可算来了!我等你一整日,若再不来,我就要上门去请了。”
走到近前,想拉他的手又止住,热络中带着几分局促,“快里边请,我母亲备了一桌好酒菜,都是从金陵带来的,京城里可不易尝到。
嘿嘿!”
王艺拱手笑道:“姑母盛情,怎敢不来?”
遂与他并肩入院。
穿过一座小小穿堂,两边游廊上侍立的丫鬟赶忙打起帘子。
王艺刚踏上台阶,薛姨妈己从屋里出来,“我的儿,等你许久了!”
握了他的手引他进屋。
薛蟠却未跟入,一转身又溜了出去。
王艺笑道:“姑母这般客气,倒叫侄儿惶恐了。
一早便遣香菱去我那儿,平儿姐姐还疑心我在外头招惹了什么是非呢。”
薛姨妈让他坐在榻上,亲自斟了茶递来。
王艺起身接过,玩笑道:“姑母这样,我的手都要发抖了。”
薛姨妈笑吟吟道:“你这孩子,手冷便给你捧个手炉,你安稳坐着便是。
屋里尚未收拾齐整,且将就坐坐,咱们娘俩说说话儿。”
说着隔着一张矮几也坐了下来。
王艺环顾屋内,陈设己十分周全,那些名贵器皿想必是薛家从金陵携来的,满目金玉流光。
榻上的靠背、引枕与坐褥皆是一崭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