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瞧见吴天佑虽强作肃容,眉梢却己染上喜色,全然不为李实即将受严惩而流露半分忧闷。
李实被带离后,便再无王艺置喙的余地。
朝廷自有法度,如他这般品阶的武将,原无资格在太极殿内与天子共商国事。
接下去的朝议,不言而喻将是钱肃卿与吴天佑这两只老狐狸的较量。
忠顺王与北静王看似中立,实则各有所向;虽无刀光剑影,但那些从阴谋诡计中淬炼出的手段、层出不穷的算计构陷,自然不必细表。
王艺在凌霄门轮值,闲暇时只能从往来邸报中窥见些许波澜。
钱肃卿根基深厚,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即便吴天佑攻势汹汹,亦如狂涛拍击礁岩,虽激起千层浪花,终是无奈退去。
天际最后一缕霞光隐没时,暮鼓沉沉敲响。
龙禁尉上前禀报:“将军,该闭门落锁了。”
王艺从沉思中回神,值宿时光果然漫长。
白日核验往来腰牌,入夜还需传筹巡防——说到底,他如今做的便是皇家守院的差事。
立于凌霄门城楼之上,南望是深宫后苑,北眺则见玄武门巍然矗立。
“传令闭门。”
他挥了挥手。
监督凌霄门上锁后,尚需沿紫禁道巡察各门,再绕返原处。
简言之,差事枯燥,干系却重。
数名龙禁尉合力推动厚重宫门,眼见两扇巨门即将合拢,门外忽有一小太监匆匆奔来,额间沁着汗珠,急呼:“且慢!”
侧身从门缝挤入。
他手提一只木匣,朝众侍卫赔笑:“各位辛苦。”
说罢便要向宫内行去。
那几名龙禁尉也不阻拦,只玩笑道:“小安子,下次若再这般迟归,定将你关在门外,赏你一顿鞭子!”
小安子笑道:“诸位军爷皆知我是个劳碌命,不过替里头贵人跑腿罢了。
改日得空,定请各位吃酒摸牌!”
“记着便好。”
一名侍卫遂放他通行。
此时王艺正活动筋骨,见这小太监眼神流转过于活络,心下生疑,上前拦住去路:“你是何处当差的公公?”
不待小安子答话,旁侧一名龙禁尉己开口:“将军,这是凤藻宫管事小安子,常为宫中娘娘们出宫采买杂物。”
王艺微微一笑,伸出手来:“腰牌借我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