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攥着手,终究舍不得推开,心中轻叹,柔声道:“我也不想离开……可不离开又能如何呢?”
怔怔望着王艺的睡颜。
梦中王艺刚牵住一人,又想挽留另一个,伸手去追,却只能目送她们远去,唯留掌心一缕余香,空空如也。
“别走……别走……”
他喃喃道。
元春心绪纷乱,连声应着:“我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可好?”
王艺云间,怅然若失。
元春取帕拭去他眼角的泪痕,不知他梦中历经怎样的悲欢,轻声叹道:“你这人……教人如何放得下心。”
说着自己也落下泪来,一时竟不知身在何处。
“大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王艺悠悠转醒,见元春坐在身侧,便伸手将她搂近身旁。
元春侧身避开,轻啐道:“不过顺路瞧瞧你,谁同你拉扯?待会儿平儿就该到了,快松手。”
王艺含笑望着她:“方才恍惚听见姐姐在我枕边说了什么话来着?”
元春扭过头去,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定是你睡迷糊听岔了。”
“怎会听岔?”
王艺撑起身子凑近些,“分明听见有人说要陪我一辈子的。”
女子耳尖漫上霞色,挣了挣却没真起身:“胡诌什么?”
那嗓音飘忽得像檐角融化的雪水。
王艺瞧见她轻颤的睫羽,故意叹道:“听说扯谎的人要下拔舌地狱的。
我可不舍得姐姐去那种地方。”
元春抬眼睨他:“去了反倒清静,横竖你在那儿——有你在,哪儿不是归处?”
这话引得王艺低笑出声:“姐姐说得极是。
我在之处,便是姐姐的家了。”
“越说越荒唐。”
元春指尖轻点他额角,“既醒了,今日的书可温了?该做的文章呢?”
眼波流转间自有三分嗔意。
王艺顺势坐首:“文章早酿在腹中了,这便背给姐姐听。”
当下将黛玉代拟的那篇缓缓道来。
元春听着,唇边漾开浅浅笑意:“过目不忘也算你的本事。”
“姐姐不知,我的本事可多着呢。”
少年眉眼间尽是飞扬神采。
“才夸一句就要蹬鼻子上脸?”
元春佯作冷淡,“明日再加两篇功课。”
王艺忙握住她手腕:“那不如现在把命赔给姐姐。”
“那我勉为其难收着。”
元春终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两人正说着话,珠帘轻响,平儿捧着摞帖册走进来。
元春倏地抽回手起身,面上己换上从容笑意:“艺哥儿既醒了,这些还是交给他过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