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卿眼中泛起泪光,喃喃道:“真是前世欠下的债……按相公的说法,我也觉得该让秦钟迎娶智能儿。
只是家父那关要如何过?这几日我为此事日夜悬心,寝食难安。”
王艺沉吟片刻道:“岳父大人确有些固执,要他立刻接受确实不易。
但事在人为。
你且告诉他,若秦钟不娶智能儿,秦家将来难免遭人非议。
也告诉秦钟,若他敢负心薄幸,我定不轻饶。
选个吉日给他们完婚便是。
至于婚后是否暂居外头,由你们自行斟酌。”
可卿嘴唇微动似要说什么,王艺己含笑宽慰:“往好处想,经此一事,秦钟或许真能懂事起来。”
“若真能如此便好了。”
可卿面颊微红,忽然羞怯地低语:“这个月……我月信未至。”
“当真?”
王艺喜得将她抱起转了个圈,惊得可卿脸色发白,慌忙搂住他脖颈:“相公快放我下来,头晕得厉害。”
王艺小心将她放下,可卿双膝发软站立不稳,只得倚在他怀中。
尤氏在一旁笑道:“夫人这回定要为王家添个嫡子。”
可卿轻嗔道:“我的孩儿自然姓王。”
尤氏被这话噎住,佯怒道:“瞧把你得意的。”
王艺任由她们说笑,唤了瑞珠银蝶过来揉肩捶腿,自在惬意。
可卿与尤氏对视一眼,便让两个丫鬟退下,亲自上前伺候。
此时荣国府东廊三间正房内,贾政正坐在炕沿,满面怒容地将手中书册摔在炕几上,茶盏应声倾倒。
王夫人忙从西侧起身收拾,温声劝道:“老爷消消气,保重身体要紧。”
贾政厉声道:“叫我如何不气?同僚们都在笑话我教子无方,养出这般有辱门风的孽障!”
王夫人含泪道:“宝玉纵有错处,若能改过自新……”
“住口!”
贾政重重拍桌,“若非你们平日纵容,岂会闹到这般田地?依我看也不必改了,任由他胡作非为罢!将来便是做出弑父叛君之事也由他去。
我贾政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王夫人泪落如雨:“老爷念在多年夫妻情分,我们只剩这一个儿子,好歹悉心栽培,来日方长……”
贾政冷笑:“不必指望了,只当从未生过这个儿子!”
王夫人怔怔望着判若两人的丈夫,心寒道:“老爷就不能原谅宝玉这一回?纵有错处,也是被那些不三不西的人引诱带坏。
宝玉的性子老爷难道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