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妙的是,他家没有男丁,只剩一位寡母守着偌大家业。
早先不是议给薛蟠,便是打算配宝玉,如今这两人都遭了事,自然不成了。”
她眼里放出光来,仿佛己看见金山银海,“你若能将那夏家娶进门,万贯家财岂不都是你的?”
贾环却兴味索然,转身进里间歇息去了,心中盘算的是如何既能为自己捞足好处,又不至与凤姐正面冲突。
思来想去,终究不敢与那位二嫂嫂作对。
赵姨娘独自越想越美,只苦于无人代为说合牵线。
她却不想想,那等富贵泼天的夏家,如何能瞧得上己然没落的贾府庶子?便是有意,怕也只肯招赘罢了。
荣国府内因宝玉这一场大闹,老太太、邢夫人、王夫人个个心碎神伤,哭得死去活来,哪里还有心思理事。
凤姐趁机借力使力,假托王艺之名,买通察院官吏,将平素不听使唤的婆子、管事,寻个由头或打或卖,生生将内宅整治得铁桶一般,尽数攥在自己掌心。
料理干净了内院,即刻派人接管外头各处营生。
凤姐何等精明,往日那些惯会欺上瞒下、中饱私囊的,如吴新登之流,好日子便到了头。
转手便让都察院锁了那些弄鬼的管事,不仅追回亏空的银两,更坐实了强盗罪名,发配到苦寒边远之地。
真真是雷霆手段,烈火性情。
贾环见风使舵,拉拢了几个同样不得志的族中兄侄,如贾蔷、贾芹等人,一齐投到凤姐麾下逢迎效力。
凤姐也需有人在府外替她奔走,贾环这般身份,恰是合用。
凤姐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对平儿道:“算他们识趣。
若不如此,便打发他们去琼州海岛,与薛蟠作伴去。”
正说着,旺儿恭恭敬敬呈上一封书信,低声道:“奶奶,侯爷府上送来的信。”
侯爷自是王家的王艺。”信?”
凤姐脸上掠过一抹羞恼,眼神锐利地瞪向旺儿,暗忖难道要我自己拆看不成?旺儿忙赔笑解释:“奶奶明鉴,侯爷特地差了人叮嘱,此信务必请奶奶亲启,旁人一概不得过目。”
凤姐将信将疑,接过信笺拆开,只见满纸横竖勾画,并无文字,顿时颊染红霞,忙将信纸合拢,强作镇定纳入袖中,转身回房,将小红、丰儿等丫鬟尽数屏退,方又取出细看。
原来纸上并无只言片语,只有寥寥数笔勾勒出两个小人儿纠缠一处,一个是他,一个似她。
凤姐看得耳根发热,低声啐道:“明知我这些日子受苦,也不知写句温存话安慰,尽弄这些劳什子作甚?”
再往下看,又见一处简略图形,似是替她出气撑腰之意,心下稍慰,暗想还算他有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