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不与你闲谈。
我先向姑母请安,改日再寻你吃酒。”
王艺拨开管事,两步己到黛玉轿前。
“二爷!二爷!”
管事慌忙扯住他衣袖。
王艺最厌被人拉扯,反手扣住管事手腕一推,险些将那胳膊卸了下来。
后方王仁面白如纸——这情景何其熟悉。
苑马寺张监正千金那桩事才了结不久,难道又要生事?
棺材铺里那副板材或许还未售出,不如留给自己预备着罢。
他急急奔上前去。
万万不可啊!
轿帘内的黛玉隐约听得外头言语,眉尖不由轻轻敛起——听来者话音,似是荣国府那头的亲眷?却不知是大舅母还是二舅母家的子弟?隔着那层薄如蝉翼的纱窗,见那身影渐行渐近,她只觉得颊边生热,心口微微发紧,指间绞着的绣帕几乎要绕出花来。
愈来愈近了。
王艺透过纱窗望见里头朦胧的人影,依稀是纤秀袅娜的轮廓。
他想起关于黛玉的种种描述,舌尖仿佛己含着无数诗句。
他略略躬身,声音却放得轻缓:“前些时候府上送来的缂丝料子正合时宜,家母嘱咐,若还有富余,再讨些最好。
另则南边新到了几扇玻璃炕屏,做工还算精巧,特意为姑母留了两架,今日便遣人送来。”
“二爷,轿中并非我们太太。”
随行的管事连忙解释。
王艺一怔,却听见轿内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黛玉知晓外头人认错了身份,不知为何心头反倒松了几分,忙将绣帕掩住绯红的脸颊。
“不是?这分明是姑母的轿舆!”
王艺话音里透出几分不悦。
管事急急回道:“回二爷,这是我们家姑太太的千金。
姑太太前些日子仙逝了,老太太特意吩咐将林姑娘从南边接来府中居住。
眼下老太太、老爷太太们都在府里候着呢。”
王艺恍然点头,重新朝轿子作了一揖:“原是林姑娘,在下王艺,方才唐突了。”
轿中的黛玉迟疑不定,帕子松了又紧,良久才低低应了一声:“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