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艺随他行了数步,只觉这老太监周遭气息阴冷,纵然面上带笑,也令人脊背生寒。
偏殿内外空寂无人,廊下窗扇被风推着,一下下轻叩着垂落的锦幔。
王艺推门而入,足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门外尚存几缕天光,愈往内走,便愈觉凉意侵肌。
只见一架素琴,一案书卷,却不见人影。
“表姐,是我,王艺。
奉皇上之命前来探望。”
他深吸一口气,又唤了两声。
“当真是艺哥儿?”
一个微颤的嗓音自他身后响起。
王艺转身,见元春容色苍白,神情惊惶,手中紧攥一支金钗,眼中蓦地燃起一点希冀,急急问道:“艺哥儿,皇上……可是命你来赦免我的?”
王艺摇头,上前轻轻取过她手中金钗,苦笑道:“非但不是赦免,连我也一同陷进来了。”
元春身子一软,颓然跌坐在椅中,低喃道:“我早知会有这一日……”
手指抚上琴弦,才拨动两下,便被王艺按住。
“姐姐,此刻并非弄琴之时。”
王艺拉过椅子靠近她,压低声音,“我有几句话问你,万勿隐瞒。”
元春凄然一笑:“事己至此,我还有何不可言?你但问无妨。”
王艺凑近些,悄声问道:“姐姐可认得小安子?”
元春蹙眉思忖片刻:“他不常来凤藻宫。
只因他屡次违规出宫夹带私货,我说过他两回,他便记恨在心,没少在皇后跟前给我使绊子。”
“他是皇后的人?”
元春却摇头:“他是戴权的干孙子。
只是……”
她向旁侧避了避,“戴权也不大管束他。
他惯会在各宫走动,兜揽些私下交易,嘴甜又肯让利,因此宫里人有需求常寻他。”
“那他是吴淑妃的人?”
元春再次摇头:“也未听说他划归飞香殿伺候。
前儿抱琴倒瞧见他抱着个包袱从飞香殿溜出来,形迹鬼祟。”
王艺眼中微亮:“昨可曾见过他?”
元春颊上飞起红晕,又挪开些距离:“不曾!”
王艺只得再凑近,情急之下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回:“姐姐!此事关乎你我性命,你躲什么?莫非真想让我陪你共赴黄泉?”
元春啐道:“休要胡言!什么死不死的……你快走,我一人担着便罢,绝不能连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