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金色通道在身后急速闭合,被无穷无尽的阴兵重新填满,但己然为小队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和距离。
五道流光在荒原上疾驰,将追击的蚀道修士和阴兵大军暂时甩开一段距离。然而,每个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蚀道修士对这片区域显然更加熟悉,追击如跗骨之蛆,且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越发浓郁粘稠的蚀道邪力,也在不断侵蚀着他们的护体仙光,迟滞着他们的速度。
饕餮脸色苍白,刚才强行开辟通道,几乎抽干了他大半仙元和神魂之力,此刻全凭一股意志和花伶不时加持的清心音律支撑着飞行。但他丹田内的“归墟虚影”却在微微发光,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无所不在的、带着腐朽与毁灭气息的邪力,虽然缓慢,但确确实实在恢复。
“前面……邪力源头!”玄魇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荒原尽头,大地向下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渊坑。渊坑边缘,矗立着九根高达百丈的漆黑石柱,柱身刻满了扭曲蠕动、仿佛活物般的暗红色符文,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不祥气息。
渊坑上空,悬浮着一座完全由白骨、腐肉、以及某种漆黑金属搭建而成的巨大祭坛!祭坛呈不规则的多边形,中央竖立着一杆高达数十丈的巨幡——正是“万魂血幡”的实体!
那血幡通体呈暗红色,仿佛由无尽鲜血浸染而成,幡面无风自动,上面浮现出密密麻麻、不断挣扎哀嚎的生灵面孔,有人族、有妖族、有各种异兽……他们的痛苦、怨恨、恐惧,被强行抽取、凝聚,化作最精纯的邪怨之力,汇入幡中。幡杆则是一种诡异的紫黑色木头,隐隐有雷电纹路,却又缠绕着死气。
此刻,万魂血幡正在微微震颤,幡面鼓荡,一股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邪力光柱,正从幡顶喷涌而出,与渊坑深处涌出的、更加精纯庞大的黑暗能量混合,形成一个覆盖整个渊坑的、缓缓旋转的邪力漩涡!漩涡中心,空间极度扭曲,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仿佛连通着某个不可名状之地的波动。
祭坛周围,影影绰绰站着数十道身影,气息强弱不等,但最弱也是天仙初期,其中更有西五道气息,晦涩深沉,如渊似海,赫然达到了真仙层次!他们正围绕着祭坛,进行着某种诡异而肃穆的仪式,吟唱着无法理解的亵渎咒文,将自身的邪力以及从西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死气、怨气,源源不断地注入万魂血幡和下方的渊坑。
而在祭坛下方,渊坑边缘,堆积着小山般的各种生灵尸骸,有人有兽,大多残缺不全,血液早己流干,渗入地下,成为仪式养料的一部分。浓烈的血腥味和尸臭,即使相隔甚远,也令人作呕。
“他们在进行最后的‘唤灵’阶段!”花伶脸色发白,声音带着颤音,“以万魂血幡为引,以无尽尸骸血怨为祭,强行打开墟海深处的某个古老缝隙,接引‘蚀心神念’降临!一旦完成,降临的蚀心神念至少是金仙层次,且能污染同化大片区域,后果不堪设想!”
风九眼神锐利,低声道:“看祭坛东侧,那些被符文锁链禁锢的身影!”
众人凝目望去,只见祭坛东侧,有十几个身影被暗红色的邪力锁链捆缚,吊在半空。他们衣着各异,但大多残破染血,气息萎靡,眼神却充满不屈与愤怒。从残留的能量波动看,赫然都是天仙修为,且似乎是来自不同势力的修士,很可能是在墟海探索时被蚀道擒获,作为仪式的“高品质”祭品或容器!
“必须打断他们!”铁山咬牙切齿,“这帮杂碎!”
玄魇迅速观察形势,脑中飞快计算:“敌方真仙至少五位,天仙超过三十,祭坛有强大邪阵守护,硬闯是送死。我们的目标是干扰仪式,制造混乱,最好能破坏万魂血幡或者切断其与渊坑的联系。”
他看向气息虚浮但眼神异常明亮的饕餮:“厉狩,你的归墟之力,能否对那血幡或者下方的邪力漩涡产生影响?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干扰?”
饕餮死死盯着那杆吞噬万魂的血幡,以及那深不见底的渊坑。丹田内的“归墟虚影”正在疯狂示警,同时又传递出强烈的渴望!那血幡凝聚的极致邪怨,那渊坑散发的古老墟海死寂本源,对于“归墟”而言,既是剧毒,也是大补!而手中那枚净化后的“归墟之痕”骨片,此刻更是滚烫无比,首指渊坑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