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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遗泽引路初临古墟 仙界篇开篇（第1页）

混沌裂隙之中，没有上下西方，没有过去未来，只有狂暴到极致的空间乱流与湮灭一切的无序能量。寻常真仙卷入此等裂隙，若无至宝护身或特殊法门，顷刻间便会粉身碎骨，神魂俱灭。

饕餮身处其中，新铸的混沌仙躯表面，混沌道纹自动亮起，形成一层坚实的护体光膜，抵御着绝大部分乱流的切割与侵蚀。手中紧握的混沌破界令，则持续散发着稳定的空间锚定波动，牢牢锁定着那来自古仙遗泽的隐秘坐标，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方向。

他能感觉到，自身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穿梭于层层叠叠、结构异常复杂的时空夹层之中。偶尔有零碎的光影碎片掠过感知——那似乎是某些残破世界的景象，或是古老战争的定格画面，甚至还有一些难以名状的诡异存在阴影，但都一闪即逝，被狂暴的乱流吞噬。

“这条通道……远比南天门那条常规飞升路要古老、要危险……也更要……隐秘。”饕餮心中凛然，更加确信自己的选择。古仙遗留的这条后路，恐怕是为了在某些极端情况下，避开常规仙庭监察，悄然往来于仙界与下界之间。只是不知为何废弃，只留下一点坐标信息，藏在瑶池遗迹与破损的南天门共鸣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数年。在混沌破界令的光芒开始明显黯淡，饕餮自身仙元也消耗近半时，前方那无尽的黑暗与乱流深处，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稳定的光亮！

那光亮并非仙界常见的仙灵霞光，而是一种黯淡的、带着岁月斑驳痕迹的灰白色，如同古老岩石在永恒星光下的反光。

“到了！”

饕餮精神一振，全力催动最后仙元，灌注破界令。破界令发出一声低沉嗡鸣，前端射出一道凝练的混沌光束，如同利刃般刺入那灰白光亮所在的空间壁垒！

“嗤啦——”

一声轻微的、仿佛布帛撕裂的声响。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不规则且极不稳定的空间裂缝，被强行撕开。一股混杂着稀薄却异常古老精纯的仙灵之气、浓烈的铁锈与尘土气息、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荒凉死寂感的复杂气流，从裂缝另一端汹涌而入！

饕餮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混沌流光，从那裂缝之中电射而出！

身后，裂缝迅速扭曲、闭合，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脚踏实地（如果脚下这片大地还能称之为“地”的话）的瞬间，饕餮立刻收敛全部气息，混沌仙躯表面光芒内敛，整个人如同融入环境的岩石，同时神识如同最细微的波纹，小心翼翼地向西周扩散开去，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仙界”。

首先映入感知的，是天空。

那并非山海大荒熟悉的星空，也非南天门后所见霞光万道的仙云。头顶是一片无边无际、呈现出深沉铅灰色的混沌天穹。天穹之上，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一些极其暗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灰色光斑在缓缓漂移，投下微弱而冰冷的光线。天穹极高处，隐约可见一些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如同世界伤疤般的空间裂痕，缓缓吞吐着混乱的能量风暴，发出低沉的、仿佛亘古不变的呜咽。

天空之下，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破碎大地。

大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与焦黑色交织的色调，仿佛被无尽的战火与鲜血反复浸染、焚烧。视线所及，尽是连绵起伏的断壁残垣。那些残垣的规模骇人听闻，有的如同被斩断的山脉，切口平滑如镜；有的则是倒塌的、堪比星辰大小的宫殿基座，上面残留着早己黯淡的仙纹雕刻；更有无数奇形怪状、材质不明的巨大金属或晶体碎片，深深插入大地，或半埋于尘土之中，在灰色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之前感受到的复杂气息。仙灵之气确实存在，甚至比山海大荒浓郁精纯得多，但其性质更加古老、更加“原始”，同时也异常稀薄，且分布极不均匀，往往在一些残骸堆积处或大地裂缝中较为集中。而更浓郁的是那种铁锈、尘土、衰败的味道，以及一种……仿佛渗入这片天地每一粒尘埃中的、极淡却无法忽视的怨念与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