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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潜流暗涌初闻归藏（第1页）

离开巡天司那压抑的堡垒，外界的喧嚣与流光扑面而来，却让饕餮更觉身陷无形罗网。他并未立刻返回客栈（他甚至在流云城还没有固定落脚点），而是借着人流，在几条繁华街道上看似随意地兜转了几圈，同时将神识感知提升到极致，小心探查着身后。

果然，不多时，他便察觉到了至少两股不同的、若有若无的窥视感。

一股气息隐匿而轻灵，如同附骨之疽般远远缀着，移动轨迹与巡天司银甲仙兵的制式功法波动有细微相似，显然是巡天司派出的暗哨。另一股则更加阴晦，带着一丝令人不快的湿冷感，如同暗处窥伺的毒蛇，十有八九与那阴九幽有关。

“监视来得真快。”饕餮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专挑人多眼杂的坊市、酒楼区域行走，借助复杂的环境和驳杂的气息干扰追踪者。混沌仙元模拟变化之能悄然运转，将他自身的气息、甚至外貌细节都进行着极其细微、持续的调整，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足足绕了大半个时辰，在穿过一处弥漫着浓郁药香和鼎火气的炼丹工坊区域后，那阴晦的窥视感首先消失了——对方似乎跟丢了，或者暂时放弃了在闹市继续追踪。而巡天司的暗哨虽然依旧顽强地锁定着大概方位，但距离己经被拉开，且明显受到了环境干扰。

饕餮趁此机会，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闪入一条偏僻小巷。巷子深处，有一家挂着破旧“百晓”幡子的低矮店铺，门脸昏暗，正是之前胡三曾提过、专门贩卖各类消息和提供某些“特殊服务”的地方之一。他收敛全部气息，如同凡人般推门而入。

店内狭小，光线昏暗，只有一个枯瘦如柴、戴着厚厚水晶镜片的老者伏在堆满玉简和兽皮卷的案几后，正用一根细笔在一块骨片上刻画着什么。感应到有人进来，老者头也不抬，嘶哑道：“问消息，左柜明码标价。办杂事，右墙有单子，接了定金三成，事成结清，不问缘由。”

饕餮扫了一眼左边柜台上标注的价格玉牌：“流云城近期势力动向，十枚下品仙晶”、“周边三日内洞府租赁信息，五枚下品仙晶”、“巡天司、镇墟司基础架构与常见条例，二十枚下品仙晶”……价格不菲。

他走到右边墙边，那里挂着一块灰扑扑的石板，上面用灵力刻着一些模糊的任务：护送某物至某地（标注风险等级）、收集特定材料（往往稀有或危险）、调查某人背景（往往涉及势力纠葛）、甚至还有“处理麻烦”（语焉不详，但透着血腥味）。

“我想找个人。”饕餮开口，声音刻意改变得低沉沙哑，“一个叫胡三的引路人，常混迹城门和鬼墟。”

老者手中的细笔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厚厚的镜片后是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了饕餮一眼：“胡三？那滑头惹事了？找他，五枚仙晶，只给大致常出没区域和最近动向，不保证一定能找到，也不管你们之间的事。”

“可以。”饕餮屈指一弹，五枚刚从储物空间某个角落翻出的、品质最次的下品灵石（夹杂在以前战利品中）落在柜台上——这己是他目前能拿出的、最不引人注意的“财物”了。

老者瞥了一眼那几块灵气稀薄的灵石，嘴角扯了扯，似乎想讥讽，但最终还是收了起来，从案几下一堆乱糟糟的玉简中抽出一枚，神识扫入，片刻后道：“胡三，地仙后期，流云城本地散修，无固定洞府，常租住西城‘漏雨巷’一带的廉价客栈。主要营生：城门引路、鬼墟牵线、偶尔倒卖小道消息。最近动向：一个时辰前从鬼墟出来，神色惊慌，先去了‘醉仙楼’后巷（疑似与人接头），随后返回漏雨巷‘悦来居’客栈，至今未出。提醒：有另外两拨人也在找他，一拨是阴煞宗的喽啰，另一拨……气息很正，像是官家的人。”

官家？多半是巡天司也在找胡三核实情况。阴煞宗则显然是报复。

“悦来居客栈，具置？”饕餮追问。

“再加三枚。”老者伸出枯瘦的手指。

饕餮沉默，他实在拿不出更多哪怕像样的灵石了。

老者见状，也不纠缠，挥挥手：“出门右拐，穿过三条巷子，看到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对面那家破旧的三层木楼就是。快走吧，别把麻烦引到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