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川脸上適时地露出惊喜,又带著点憨厚,“那就好!我爸的腿有救了!”
“你还没交代哪来的呢!”
孙大夫爱不释手地摩挲著石头,眼神锐利,“別跟我日白说是后山捡的,这玩意儿可不长山上。”
周川挠了挠头:
“哪能啊。这也是巧了,听村里太公摆龙门阵,说早些年地质队在我堂哥家老屋住过,走的时候留了些標本给老村长。我昨儿个厚著脸皮去求了我那堂哥,在老鼠窝旁边翻了半天,才翻出来这一块。”
孙大夫听得一愣一愣的。
半晌,他长嘆了一口气,把石头放回柜檯,感嘆道:
“这就是命啊。当年那地质队是给国家找钢铁的,没找著铁矿,倒是给你爹留了副救命的药引子。川子,你这孝心,老天爷都看著呢。”
“行了,最难找的药引子有了。”
孙大夫重新端起茶壶,“你爹那条腿,算是有了七成指望。”
“那剩下的三成呢?”周川趁热打铁。
“剩下就是『透骨草,还有几味活血化瘀的辅药。”
孙大夫嘬了口茶,眉头微皱,“透骨草我已经托人去市里调了。但这几天倒春寒,路不好走,加上这药最近紧俏,得个三五天才能到。还有个事……”
孙大夫看了周川一眼,竖起三根手指:“透骨草涨价了。至少涨了三四成。现在政策放开,药材也不死守著统购价了。这一副药抓下来,怕是得多花个块把钱。”
若是半个月前,周川听到这话得愁白头。
但现在,他只是稍微顿了顿,眉眼都没皱一下。
“涨就涨吧,只要有药就行。”
周川语气平淡,“钱的事我想办法,哪怕是砸锅卖铁,我也不能耽误了我爸治腿。”
孙大夫点点头。这小子,最近倒腾估计有点家底了。
“药材齐了倒好说。”孙大夫指了指柜檯上的自然铜,“但现在有个最大的麻烦,摆在眼皮子底下。”
周川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装傻:“孙伯,啥麻烦?这不是都验过真假了吗?”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憨?”
孙大夫白了他一眼,手指关节敲得柜檯篤篤响,“自然铜那是矿石!是石头!你就这么拿回去给你爹啃?崩掉满嘴牙不说,吃进去也不消化啊!”
“这玩意儿得炮製!得火煅醋淬!烧红了往醋里激,反覆七次,把石头烧酥了、烧脆了,去了火毒,再研成细粉才能入药。”
孙大夫说起专业那是滔滔不绝。
周川老老实实听著。
他当然懂,但他现在是个农民,家里没药碾子,没炭炉,更没那种陈年老醋。
这技术、这设备、这材料,他一样没有。
周川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孙大夫。
眼神直白、诚恳,甚至带点赖皮劲儿。
意思很明显:您老人家既然说得这么透,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孙大夫被他看得发毛,嘴里的茶都咽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