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寻思著晚秋咳得厉害,就上山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被我找到了点。拿到镇上,人家收购站老板说那是药材,就给了几毛钱。”
他把“几毛钱”说得轻飘飘的,仿佛真就只换了顿肉钱。
周富贵哪能信这个,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川子,跟叔说实话,是不是挖到野山参了?你放心,叔不跟別人说,就是好奇。”
“哪能啊,我要是能挖到山参,还能住这破屋子?”
周川一脸“你太看得起我了”的表情,“就是不值钱的玩意儿,也就挖了那么一小片,挖完就没了。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都是运气。”
周川把之前跟父母交代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诚恳,表情看上去十分淳朴,让人看不出一点破绽。
周富贵盯著周川看了半天,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周川还是那副木訥的书呆子样,眼神清澈得像山里的泉水。
一拳打在棉花上,周富贵心里憋闷。
他又不死心地指著地上那摊药材问:“那这是干啥呢?川子你又从书上看到啥新方子了?”
“哦,这个啊。”
周川看了一眼地上的当归,面不改色地胡扯道:“这是镇上收购站不要的,受潮发霉了,我看著扔了可惜,就花两毛钱拉回来,准备晒乾了当柴火烧,味儿好闻。”
“当柴火烧?”
周富贵眼角抽了抽,心里骂了句“败家玩意儿”。
他再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只好悻悻地站起身:“行吧,既然是你运气好,那叔就先回了。以后再有这好事,可別忘了你富贵叔啊。”
“肯定忘不了。”周川笑著应道。
看著周富贵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周建国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闷声道:“无事献殷勤。”
李秀莲也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著忧色:“这下坏了,怪我,全村人都快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吧。”
周川反而很平静,“爸,妈,以后谁问,就按我刚才说的回。一口咬定是运气,挖完了,没了。他们爱信不信。”
毕竟这些人想要就自己去找,他可没说这大山是自己的,但要想著让他来当免费的带路人,那是门都没有。
交代完父母,周川不再耽搁,开始正式处理那袋当归。
他没有直接生火,而是先在院子角落里挖了个简易的土坑,然后找来几块石头架在上面,形成一个简单的烘烤台。
“川子,你这是……真要烧了?!”周建国下午出去不知道周川这已经是第二遍了,此时看著儿子的动作,满心不解。
晒药材不都是放太阳底下晒吗?这大晚上的折腾啥?
“爸,这当归只是表面受潮,里面的药性还在。直接暴晒,药性就跑了。得用文火慢慢烘乾,才能把药性锁住。”
周川听了后,有些苦笑不得,一边解释,一边从柴房里抱出一堆特殊的乾草,里面混著艾草和一些不知名的植物。
点燃火堆,一股奇特的药香混合著草木的清香开始在院子里瀰漫。
周川没有让明火直接接触药材,而是控制著火候,让温热的烟气缓缓地燻烤著摊在草蓆上的当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