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一场寒,周家湾的山风里,哪怕是正午日头高掛,也夹著几丝往骨头缝里钻的凉意。
周富贵家那几亩被生泥烧死的庄稼地,如今成了全村的笑话,两口子这两天都没脸出门,院门锁得死死的。
周川没心思去管那閒事,他正背著背篓,领著林晚秋往后山腰的红岩坡走。
这红岩坡土质硬,庄稼长不好,倒是长了一大片野刺林子。
“川哥,咱来这儿搞啥子嘛?这一片全是刺,掛衣裳得很。”
林晚秋穿著旧衣裳,手里拿著根棍子,小心翼翼地护著脚上那双新买的解放鞋,生怕被带刺的藤蔓给刮花了。
周川走在前头,用镰刀劈开挡路的荆棘:“找钱。”
“找钱?”
林晚秋愣了一下,这荒山野岭的,哪儿有钱捡?
周川没多解释,几步跨过一条乾涸的水沟,指著前面一片红彤彤的灌木丛:“你看那是啥。”
林晚秋抬头一瞅,眼睛顿时亮了。
只见那几棵歪脖子树上,掛满了密密麻麻的红果子,像一树的小红灯笼,在秋风里晃晃悠悠,看著就喜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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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果?”林晚秋跑过去,伸手摘了一颗,在袖口上仔细擦了擦,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嘶——”
一瞬间,林晚秋那张清秀的小脸皱成了个包子,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赶紧把嘴里的果肉吐了出来。
“酸!太酸了!牙都要酸倒了!”林晚秋吐著舌头,一脸苦相,“川哥,这不就是野山楂嘛,皮厚肉糙,酸得要命,猪都不乐意吃,咱弄这个干啥子?”
周川看著媳妇那副酸得直吸气的样儿,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伸手摘了一颗,捏在手里转了转,这野山楂个头不大,但顏色正,红得发亮,而且这股子酸劲儿才够味。
“酸才好。”周川把山楂扔进背篓里,“不酸,咋个衬得出甜来?这玩意儿要是裹上一层糖稀,那味道,神仙都站不稳。”
“裹糖?”林晚秋没听明白,但看著自家男人那篤定的眼神,她也不多问了。
既然川哥说能行,那就肯定能行。
两人手脚麻利,没多大功夫就摘了满满一大背篓。
这东西漫山遍野都是,没人稀罕,也就村里的皮猴子偶尔摘两个当弹弓子弹打著玩。
回到家,李秀莲正在院子里餵鸡,看见两人背著一篓子红果回来,也是一脸纳闷。
“川子,弄这酸倒牙的玩意儿回来做啥?咱家醋罈子可没空地儿了哦。”
周川把背篓放下,擦了擦额头的汗:“妈,不做醋。我打算做个零嘴,叫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
周建国正坐在屋檐下编竹筐,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停了停,“我在镇上赶集的时候见过,那可是精贵东西,得用好多糖吧?”
这年头,糖是硬通货,平时走亲戚送半斤红糖,那都是大礼。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周川去灶房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灌下去,“这野山楂不要钱,后山的竹子不要钱,也就是费点糖和煤火。咱这儿离镇上小学不远,那些娃娃手里但凡有点零花钱,就好这一口酸酸甜甜的。”
一听是正经买卖,周建国把手里的竹篾条一扔,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腿脚。
经过这段时间石菖蒲的泡洗,他那条伤腿利索了不少,走路已经不怎么拖沓了。
“那要我做啥?”
老头子现在积极得很,生怕自己在这个家里成了吃閒饭的。
“爸,你得帮我削竹籤。”
周川比划了一下长度,“就这么长,要削得圆润,把毛刺磨光,別扎了娃娃的嘴。一头得削尖,好穿果子。”
“这活我拿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