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莲手里拿著那个装白糖的瓷罐子,倒过来使劲摇了摇,只听“沙沙”的一些响,显然少了许多。
“没多少了。”
李秀莲把罐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川子,昨儿个那一锅,把家里的糖底子都快掏空了。这要是再想做,没糖,可咋个整?”
周建国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眉头紧紧锁成了个“川”字:“是啊,这才是大麻烦。咱就是有钱,去供销社也买不著。那糖票,一个月就那么点定额,全村人的凑起来,也不够你一直做的。”
这年头,有钱不是万能的。
粮票、糖票、肉票。。。。。,这些花花绿绿的小纸片,同样是卡住普通人喉咙的刺。
林晚秋坐在周川旁边,看著空荡荡的糖罐,也愁了起来,小声说:“要不……去黑市问问?”
“不行,黑市那是投机倒把,为了这点蝇头小利,犯不上把全家搭进去。再说了,黑市的糖价可不低,真买了,咱这糖葫芦还咋卖?”
李秀莲急了:“那咋办?这生意才开个头,难道就这么断了?那一块七毛五,可是实打实的现钱啊!”
她尝到了甜头,哪里捨得放手。
周川剥了个红薯皮,咬了一口,软糯香甜。
他在脑子里把这事儿过了一遍。
糖票是死的,但物资流通的渠道是活的。
这事儿,还得落在一个人身上。
“妈,爸,莫慌。”
周川放下手里的红薯,目光望向镇上的方向,“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正路走不通,咱就找能走通的人。”
“哪个?”周建告抬起头。
“赵卫国。”
“收购站那个赵老板?”
周建国愣了,“人家是收药材的,能管你这糖的事儿?”
“他是收药材的没错,但他那是公家的收购站。这种单位,看著是公家的铁饭碗,可里头的门道多得很。
逢年过节给职工发福利,跟糖厂有点业务往来,手里漏点糖出来,再正常不过。”
周川心里有谱。
赵卫国是个生意人,逐利。
顺便去看看先前那核桃的反应怎么样。。
“这……能行不?”李秀莲还是心里没底。
“行不行,去试试就晓得了,就算不行,我后面去山里倒腾一下,也能凑出这个冬的钱。”
周川站起身,身上有股让人信服的气场。
一家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周川身上,刚才的焦虑散去不少,现在的周川比以前可是变化多了。
他说能行,那多半就有门儿。
周川看著窗外,秋日的阳光正好,照在墙角的叶子上,绿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