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子陈年的霉味夹杂著灰尘扑面而来,呛得周川直咳嗽。
他挥手扇了扇眼前的灰尘,眯著眼睛往里看。
屋里光线昏暗,几束阳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射进来,像几根光柱子插在地上,无数尘埃在光柱里翻滚。
这屋子確实有些年头没住人了,透著一股冷寂。
堂屋正中间摆著一张八仙桌,桌腿上还留著耗子啃过的牙印。
墙角堆著些乱七八糟的农具,锄头把都朽断了。
墙上贴著几张六七十年代的旧报纸和伟人画像,纸张发黄髮脆,边角捲曲,隨著穿堂风哗啦啦作响。
周川没心情感慨岁月的变迁,他关上门,把那些可能窥探的目光挡在外面,然后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黄铜色的石头……四四方方的……”
他在心里默念著特徵,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周宏远说东西在老屋,但具体在哪儿,那个二五眼估计自己都记不清了。
周川先走向那个靠墙的旧五斗橱。拉开抽屉,里头除了几粒老鼠屎和一团烂棉絮,空空如也。
接著是那张架子床底下。他蹲下身,也不嫌地上脏,直接趴下去看。床底下堆满了破鞋烂袜子,还有一个没底的尿壶,並没有什么箱子或者盒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周川把堂屋翻了个底朝天,连灶房里的灶膛都掏了一遍,除了一脸的灰和两手黑,啥也没找著。
原本有些发热的心,慢慢凉了半截。
难道是被周宏远那老娘早就扔了?或者是被村里的野孩子翻窗进来摸走了?毕竟这窗户纸都破成这样了。
周川直起腰,捶了捶有些酸痛的后背,环顾著这间空荡荡的屋子,心里那股子失落劲儿直往上涌。
“不应该啊……”
周川皱著眉自言自语。
他的目光再次在屋里游走,最后落在了堂屋横樑上方的一个搁板上。
那是农村老房子常见的设计,在房梁和墙壁之间搭一块板子,用来放些平时不用又不捨得扔的杂物。
那上面堆著几捆发黑的旧书报,角落里似乎还有一个被蛛网缠得严严实实的木箱子。
刚才光线暗,加上那箱子顏色跟樑柱差不多,差点就看漏了。
周川精神一振。
他左右看了看,拖过那张八仙桌,使劲按了按,试了试稳当度,又把那个没腿的长条凳架在桌子上。
这也就是他年轻身手好,换个岁数大的真干不来。
周川踩著桌子爬上去,手刚伸到搁板上,就摸到了一手厚厚的灰毡子。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木箱子搬了下来。
箱子不大,是个老式的柳条箱,边角包著铁皮,虽然旧,但还算完整。
落地之后,周川顾不得擦汗,用衣袖拂去箱盖上的灰尘。箱子没上锁,扣环已经锈死了。他从地上捡了根生锈的铁钉,沿著缝隙用力撬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