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川笑著把案板上已经凉透的核桃仁收进簸箕,“乡里乡亲的,给孩子们尝个鲜,不算啥。”
话是这么说,但没过一会儿,就有个黑脸膛的汉子找上了门。
他是刚才那个领头孩子的爹。
汉子手里捧著一捧刚从地里刨出来的新鲜花生,颗粒饱满,还带著泥土的芬芳。他站在门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著头。
“川子兄弟,我家那浑小子,吃了你的东西,我让他拿几个花生过来给你家尝尝鲜。你莫嫌少哈。”
汉子把花生硬塞到出来迎客的李秀莲手里,“你这人就是大方,不像村里有些人家,看娃儿一眼都嫌多。”
李秀莲收下花生,嘴上嗔怪地瞪了儿子一眼:“你看看你,太大方了,让人家咋好意思嘛。”
可她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这点花生是不值啥钱,可换来的这份人情,和这句“大方”的好名声,却是花钱都难买的。
她心里比吃了蜜还甜,觉得自家儿子现在做事,是真有章法,有远见。
送走了汉子,周川捻起一颗看起来裹著最完美糖霜的核桃仁,那核桃仁表面掛著一层半透明的糖壳,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没自己吃,而是递到了林晚秋的嘴边。
林晚秋脸“刷”地一下就红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在屋檐下纳鞋底的婆婆。
“尝尝,看咱家大掌柜的满不满意。”周川压低了声音,带著点笑意。
她拗不过,只好微微张开小嘴,把那颗核桃吃了进去。
牙齿轻轻一磕,外层的糖衣应声而碎,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接著,是核桃仁本身的酥脆和浓香。甜味和坚果的油香在嘴里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又甜又脆,好吃得让人停不下来。
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看著丈夫,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吃!”
周川看著她满足的样子,心里也有了底。
他对正在分拣花生的父母说:“爸,妈,这糖霜核桃,比炒栗子费糖,本钱高。咱们不能光在集市上零著卖,划不来。”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盘算:“我寻思著,下次去镇上,不摆摊了。直接把这东西带上,去找供销社收购站的赵老板谈谈。看他收不收。”
李秀莲听了,有些犹豫:“直接找老板?人家能要么?”
周建国却把手里的花生往簸箕里一放,抬起头,看著儿子,声音不大,却很沉稳。
“你自己拿主意。”
他说道,“你现在做事,比我有章法。爸信你。”
夜里,秋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著一丝凉意。
林晚秋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翻了个身,侧对著丈夫。
屋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
嘴里仿佛还留著白天那股子又香又甜的味道,心里也是。
她看著丈夫的侧脸,看了好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小声说:
“川哥,我咋觉得……现在这日子,跟做梦一样呢。”
以前,是吃不饱穿不暖,是无尽的咳嗽和药渣子味。
现在,是肉包子,是糖炒栗子,是糖霜核桃,是崭新的蓝布衣裳和白球鞋,是丈夫温柔的注视和家人温暖的笑脸。
一切都好得那么不真实。
下一秒,周川的呼吸停下,睁开眼,笑看著林晚秋,捏了捏最近有些养起来的小脸,贴身靠了过去。
“这有啥做梦的,等累了之后再去做梦也不迟,还更香嘞。”
林晚秋脸蛋煞红,但还是贴著周传的胸膛,沉吟后缓缓下俯著身子。
“这两天我来那个了,今天就用川哥你先前教的法子吧,等过段时间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