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川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陈老四。
陈老四是个老实人,那天送花生回来的情分,周川记著。
这人能处,不是那种反咬一口的白眼狼。
周川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治病的药方绝对不能开,但如果是“食疗”的方子,用常见的、无毒的植物,那就另当別论了。
“四哥,你也晓得,我不是大夫,治病救人这事儿我不敢乱来。”
周川先把丑话说在了前头,语气严肃,“你要是信得过我,我这儿有个润肺止咳的土法子,书上看的,不是药,吃不死人,主要是润喉咙的。但能不能治好,我可不敢打包票。”
陈老四一听有门,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信!我信!川子你是读书人,懂得多,你说啥我都信!”
周川四下看了看,指著路边土坡上的一棵树:“你认得那个不?”
“枇杷树嘛,满山都是。”陈老四点头。
“对,就是枇杷叶。”周川也不藏私,详细地说道,“你去摘那老叶子,別要嫩的,越老越好。拿回家后,一定要把叶子背面的那层细毛刷得乾乾净净,一点都不能留。那毛要是留著,喝下去只会咳得更厉害,那是锁喉的。”
陈老四听得仔细,生怕漏了一个字,嘴里跟著默念。
“刷乾净了,切成丝,放水里煮。要是家里有条件,加点冰糖,没有就加点红糖。熬出来的水,当茶喝。这东西润肺化痰,只要不是啥急症大病,喝个几天总能轻快些。”
周川说完,又加重了语气,神情郑重:
“四哥,我再说一遍,这只是个润肺的偏方,当不得正经药。要是喝了两天没见好,或者更严重了,你必须得送镇医院,哪怕是借钱也得去,千万別耽误了!”
陈老四把周川的话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这年头,谁有点独门秘方不是藏著掖著?周川这不但告诉了他,还说得这么细致,连怎么处理叶子毛这种关键窍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川子兄弟……大恩不言谢!”
陈老四激动得想去抓周川的手,又觉得自己手脏,全是泥,赶紧缩了回去,对著周川深深鞠了一躬,“我现在就去弄!回头……回头我一定……”
“行了四哥,乡里乡亲的,几片树叶子值当什么。”
周川摆摆手,拦住了他的话头,“快去吧,別耽误了嫂子。”
陈老四抹了把眼睛,转身就往山上跑,那背影看著都比刚才有劲儿多了,带起一阵风。
路边几个原本竖著耳朵听閒话的村民,这会儿看周川的眼神也跟著变了。
以前觉得这小子是书呆子,后来觉得是运气好发了財,现在看来,人家心里头亮堂著呢,而且心肠好,不拿乔。
“川子这人,能处。”
一个老汉磕了磕菸袋锅,低声对旁边人说道,“有本事还不忘本,是个做大事的料。”
周川没理会周围人的议论,拉著林晚秋继续往邻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