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我也要!”
“妈,我要吃那个红果果!”一个被亲妈牵著路过的女娃儿开始甩手撒娇。
那妇女本来不想买,可见自家娃儿哭得鼻涕冒泡,还直往她身上摸,实在心烦,又看那糖葫芦確实干净漂亮,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兜里摸出五分钱。
“买一串嘛,莫哭了,吃了这串这周都没得糖吃哈!”
有了这几个带头的,生意一下子就火了。
李秀莲在一旁看得眼花繚乱,手忙脚乱地接钱、找零。她那双满是老茧的手,这会儿抓著硬幣和毛票,抖得厉害。
“哎,莫挤,一个个来!”李秀莲的嗓门都敞开了,脸上的愁云早就散得乾乾净净。
不到两个钟头,背篓里的糖葫芦就下去了一大半。
有些大人路过,见这买卖红火,也跟著买一串尝鲜。有的买回去给家里生病的娃儿开胃,有的纯粹是自个儿嘴馋。
快到中午的时候,集市开始散了。
周川数了数,四十串糖葫芦,只剩下五串了。
“妈,差不多了哈,不卖了,这几串带回去给堂哥家的娃儿,还有陈老四家的娃儿尝尝。”
周川把蓝布一收。
李秀莲还没回过神来,怀里揣著那一大把零钱,走路都有些飘。
回家的路上,李秀莲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知道多少。
她凑到周川耳边,压低声音说:“川子,刚才我偷偷数了,咱刚才卖了三十五串,一共一块七毛五分钱!”
周川笑了笑:“妈,回去再细算。”
回到周家院子,林晚秋正坐在门口择菜,见两人回来,赶紧迎上去。
“咋样?卖得出去不?”
周川把背篓往地上一放。
李秀莲则拉著林晚秋进了屋,宝贝似的把剩下的两毛钱全倒在了方桌上。
一分的硬幣、两分的毛票、还有几张皱巴巴的一角钱,堆成了一小堆。
周建国也凑了过来,烟锅里的火星子都忘了续,盯著那一桌子零钱。
周川坐下来,开始清点。
“三十五串,一块七毛五分钱。”
周川算得极快,“这次用了大概一斤白糖,成本算六毛钱。不加上柴火和人工,咱这一上午,净赚一块一毛五分钱。”
“一块一毛五?”周建国手一抖,菸灰落在腿上都没察觉,“这点东西能卖出这么多!”
李秀莲捏著那些钱,数来数去,心中美滋滋的。
“川子,这糖葫芦……咱以后天天去卖?”
周川摇摇头:“妈,先不天天卖,镇上就那么些人,很快就吃腻了。咱得隔三差五去一次,或者换个镇子卖。而且,这只是个小头的进项,咱的大头还在后山呢。”
他看了一眼墙角长势喜人的石菖蒲,心里已经有了新的计较。
这糖葫芦生意只是为了让家里先见著现钱。
之后的財富,是那些需要时间沉淀的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