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山景倒是好,黄叶红叶铺了一地,偶尔惊起一两只野鸡,扑稜稜地飞远了。
周家的採摘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周川和陈老四负责爬树,用长杆子往下打。
李秀莲和林晚秋就在树下铺开蛇皮口袋,捡拾掉下来的山楂果。就连周建国也拄著拐杖跟来了,他干不了重活,就在旁边帮忙把果子上的叶子和烂果挑出去。
一家人,加上一个得力的帮手,效率高了不止一倍。
陈老四果然是把好手,手脚麻利,爬上几丈高的野树跟猴子似的,不一会儿就打下来一大片。
“轻点轻点!別把皮磕破了,破了皮存不住,卖相也不好。”周川叮嘱。
“晓得嘞!”
干活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日头渐渐升起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川子,你看这边!”陈老四站在树杈上喊,“这几棵树都被人捋过一遍了,剩下的都是些小果子。”
周川抬头看了看,果然,好几棵向阳的山楂树上,只零星掛著些果子,明显是被人採摘过了。
“莫来头,咱们往林子深处走走。”
周川並不意外。
李秀莲一边捡果子一边念叨:“肯定是村里那些人,看咱们卖糖葫芦挣钱,眼红了唄。一个个的,有样学样。”
“学也学不来。”
林晚秋小声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点小小的骄傲。她知道,这门手艺的关键,在自家男人脑子里呢。
陈老四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他们不会做?”
“做糖葫芦,看著简单,里面的门道深著呢。”
周川吐出果核,眼神清亮,“熬糖的火候,嫩了粘牙,老了发苦。再说,现在白糖六毛一斤,还要糖票,他们捨得拿家里的糖票来糟践?做坏了一锅,那就得心疼半年。”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试错成本太高了,高到足以让普通农户望而却步。
陈老四一听,乐了:“该!让他们眼红!让他们瞎折腾!”
回到院子,把几个大麻袋里的山楂倒出来,堆在院坝里,红彤彤的一小堆。
周川拿来桿秤一称,好傢伙,足足有六十二斤,不过这也基本是所有的了,剩下还有的话应该就是在那些村里的人手里了。
陈老四一个人就采了將近三十斤。
周川二话不说,从兜里数出六毛钱,递给陈老四:“四哥,三十斤,六毛钱,你点点。”
陈老四看著手里的三张两毛钱,手都有些抖。
一个下午,就挣了六毛!
“够了够了,多得很!”
他咧著嘴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小心翼翼地把钱揣进贴身口袋。
晚饭后,送走了陈老四,周川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
周川看著院子里那堆山楂,对李秀莲说道:“妈,你和晚秋就在家专门负责穿串,不过我估摸著,这山上的果子也该摘得差不多了。”
“那咋办?这生意不就断了?”李秀莲有些著急。
周川笑了笑:“没事,本来也不是啥长期的进项。”
“那些跟风摘了山楂的,现在估计正发愁呢。他们做不成糖葫芦,卖又卖不掉,那些果子在村里放著就是一堆废物。明天,我去村里放个话,就说咱们家收山楂,一斤两分钱。”
李秀莲脑子转过来了:“你是想……把他们的果子都收过来?”
“对。咱们省了上山采的力气,他们能把手里的废物换成钱。咱们看起来多花了一点钱,但省下了时间,能做出更多的糖葫芦,挣得更多,要是他们不卖,咱们也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