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自家日子都快过明白了,哪还有閒工夫去管別人家的閒事。
周川確实没把周富贵的事放在心上。
这两天,他没再急著往山里跑。
后山是宝库,但不能一次性掏空,得细水长流。
他把重心,放在了院子里这些已经收穫的山货上。
他把剥好的核桃仁仔细摊开在簸箕里,放在太阳底下晾晒,又把剩下的大半筐板栗搬到屋檐下的阴凉处。
“爸,这些东西不能全卖了。”
他对著一旁看著他忙活的周建国说,“得留下一批。等天冷了,地里没啥菜的时候,抓一把栗子扔灶膛里煨熟了,或者用这核桃仁熬锅粥,都能顶饿。”
周建国拄著拐杖,蹲在一旁,看著儿子有条不紊地將山货分类、晾晒,听著他嘴里念叨著“储存”和“过冬”的打算,眼神里多了份琢磨。
他一辈子都在土里刨食,想的都是今年收成能换几口粮,明年开春拿什么当种子。
像儿子这样,还没入冬,就开始盘算著整个冬天的吃食,还想得这么细致,他以前从未有过。
“这板栗容易生虫,就这么放著,过不了个把月就得坏一半。”
周建国凭著老经验说道。
“嗯,所以得处理一下。”
周川点点头,指著簸箕里的板栗,跟父亲商量道,“书上说,等会儿从灶膛里掏些乾净的草木灰出来,等板栗彻底晾乾了,就一层板栗一层灰地铺在瓦罐里,再把口封严实,放在乾燥的地儿,能存到开春。”
周川又指了指核桃仁:“这个就更简单了,晒乾透了,用布袋子装起来,掛在房樑上就行,隨吃隨取。”
这些在周川看来再简单不过的常识,落在周建国耳朵里,却新鲜得很。
草木灰还能这么用?他只知道能当肥料。
他看著儿子那张年轻却篤定的脸,心里头对自己这个儿子生出了更多的名为“佩服”的情绪。
他突然觉得,儿子看的那些书,或许真的不是废纸。那些他看不懂的字里行间,藏著他一辈子都没琢磨明白的道理。
屋里,林晚秋借著从窗户透进来的光,正低头缝製著新衣裳。
天蓝色的的確良布料在她手里,像一汪清澈的湖水。
一针一线都缝得格外仔细,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欢喜和期盼,都缝进这件衣裳里。
她不时抬起头,透过窗,看著院子里那个正在跟公公低声说著什么的丈夫,嘴角就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阳光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这一天,周家没人再提周富贵的糟心事。
院子里,周建国偶尔跟周川的应和声,还有李秀莲在厨房里准备晚饭的锅铲声。
伴著娑啦的树叶落地吹起。。。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就是一曲踏实而有奔头的生活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