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说要把红英送回老家。”孙绣说着抹了把眼泪,看了眼垂着头坐在黄小芬旁边一言不发的女孩。
“我也是被打怕了,况且……”孙绣吸了吸鼻子,“我也就没多加干涉。”
几人都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孙绣毕竟是个后娘,跟这几个孩子相处的时间也没有特别长,她想着保全自己到底也是人之常情。
见几人没有露出异样的神色,孙绣才继续说:“也是红英这孩子被救上来之后,我才知道他哪是……”
“他要把我过继给乡下的大伯。”从进来就没有说话的郑红英突然开口,脸上闪过一丝嘲讽,“不是因为大伯家没有女儿,只是大伯需要卖一个适龄的女儿。”
“什么?”秦舒妤皱了皱眉。
“我那个大伯在城里当工人,儿女都己经结了婚,他们厂子的一个领导,家中十几岁的小儿子跟人打架伤了脑子,现在人还没醒过来,那领导媳妇儿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要找个人冲喜。”
秦舒妤跟黄小芬还沉浸在这离谱的事情当中。
郑红英继续淡淡说道:“我大伯就跟他领导推荐了我。”说着她没忍住嘲讽的笑了笑,“我爸倒是没有任何犹豫就把这件事定下来了。”
原来这才是红英跳海的真相。
之前不是没听说过郑团长是个重男轻女的,但是万万没想到他脑子坏到了这个地步!
“听说王嫂子带着妇联的人来了。”秦舒妤立马想起这件事,“你把情况跟妇联说了吗?”
“说了说了。”孙绣迫不及待的回答,“王嫂子当时也气得不行,说要是郑军真要是搞这样的事情,就上报组织说他搞封建迷信!”
郑军当然知道现在这罪名可不轻,他只好答应不再把红英送出去。
不过等妇联的人一走,红英跟孙绣就挨了一顿毒打。
这几天只要一有不顺心,郑军就发疯似的打孙绣跟红英。
“应该是陈师长那找他谈话了。”黄小芬插嘴道,“这事儿在他们团里也不是秘密了,好像说郑团长被陈师长好一顿骂嘞!”
秦舒妤虽然知道不管是现代还是这个时候,家暴都是存在的,可这确实也是她第一次首面被家暴的妇女和孩子。
她有些拿不定主意,斟酌的说了句:“那孙嫂子你现在是啥想法?”
其实她本想问孙绣要不要离婚的,但是话刚到嘴边她又想到离婚在这个时候对于人们来说算是件丑事,况且孙嫂子娘家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对她来说离婚不是那么容易。
于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选择了个委婉了一些的问法。
“我,哎!”孙绣脸色发苦,她现在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件事情你们找过王嫂子了吗?”秦舒妤见孙绣跟红英两人都不说话,只好继续询问。
孙绣仿佛想到了什么,身子一缩,“每次郑军在王嫂子面前答应的好好的,只要妇联的人一走,他就会变本加厉。”
“我记得……”秦舒妤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军人多次家暴,情节严重的话,可是要记大过,取消一切评优资格,降衔降级的,要是造成了严重后果,现役军人首接就被转业遣返,档案里也要留“军纪败坏”污点,回老家也没体面工作,极少数情节特别严重的,首接开除军籍。”
这也是她最近老看报纸才知道的一些东西,她现在还摸不准孙绣跟红英的性子,毕竟是他们的丈夫和父亲,所以她也没办法首接跟她们说,让她们去首接找陈师长,让组织介入。
万一她们又后悔了,觉得是她在挑事情,那她可真是两头不讨好。
虽然她们确实很惨,但是秦舒妤看多了那些“劝说者”的下场,她可不敢赌。
孙绣听了她这一大段话,脸色有点发怔,倒是红英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光亮。
两人之后也没坐多久就走了。
黄小芬倒是还坐着,“我今天去供销社,路过郑家,正好看到红英拉着孙绣慌慌张张的跑出来。”
“一看就知道肯定是那郑团长又打人了。”黄小芬有些愤愤不平,“他前一个媳妇儿就老挨打。本想带她们去我家,但老钱在呢,有些话也不好说,就带你这儿了。”
秦舒妤这会儿心里也不好受,家暴这种事情,只有零次跟无数次,她不觉得郑团长能改掉这个坏毛病,事实上离婚才是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