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之手,探下云霄!
它並非血肉,也非金石。
构成它的,是宇宙初开以来,最本源、最纯粹的雷霆。
亿万道狂暴的电蛇在其中奔流、咆哮,每一道电光都足以將一座山岳化为焦土。
可它们此刻却温顺得如同溪流,共同勾勒出一根根清晰的指节,一道道深邃的掌纹。
那掌纹,天道的轨跡,命运的脉络。
那指节,是力量的凝聚,是毁灭的权柄。
手掌下压。
一个极其缓慢,却又蕴含著无法抗拒之伟力的动作。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空间,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迎鹤楼外的所有异人,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出身何门何派,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们的瞳孔,被那从天而降的无尽雷光所填满。
他们的耳中,早已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源自神魂深处的、被碾压的嗡鸣。
他们的身体,不听使唤地颤抖。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却连磕头的勇气都没有。
有人死死地咬著牙关,试图站直身体,可那股从天而降的威压,却像一座无形的神山,压得他骨骼“咯咯”作响,七窍之中,渐渐渗出鲜血。
这不是凡人能够抗衡的力量。
这甚至不是“术法”的范畴。
这是“天”,在发怒。
这是“道”,在审判。
“这……这是……道……”
“请神!”
见多识广的老辈异人,喉咙里发出乾涩嘶哑的音节,他想说“请神”,可这两个字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口。
他见过的请神,最多是借来上真的一缕神意,附著於符籙、法器之上,便能威震一方。
更强者,如龙虎山的天师,能请来神將的一道虚影,代行天罚。
可眼前这是什么?
这不是“请”。
这是“敕令”。
这不是“借”。
这是“执掌”!
就在眾人被这神威压得即將崩溃之时,终於有人,將那涣散的目光,从遮天蔽日的雷祖巨手上,艰难地移开,投向了这一切的源头。
——张玄景。
他依旧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
周遭的地面早已龟裂成深渊,狂暴的能量余波將一切都化为齏粉,唯独他脚下的方寸之地,安然无恙。
他就那么平静地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