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景感觉师父的目光像两把温润的玉尺,不带任何压迫感,却把自己从里到外量了个通透。
在这种目光下,他觉得自己那点小聪明,那点自以为是的冒险,都成了摆在桌面上的小儿科把戏。
“胡闹。”
良久,张静清才吐出这两个字。
语气依旧平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张之维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太了解自己的师父了。
越是平静,说明事情越大。
要是师父破口大骂,那反而说明没事了。
张玄景没说话,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了些。
“把手伸出来。”
张静清说道。
张玄景依言,將攥著雷符的右手伸了过去。
张静清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
平和中正的炁,如涓涓细流,探入张玄景的体內。
那股炁在他受损的经脉中游走一圈,所过之处,那些躁动不安的残余雷劲遇到了克星,瞬间变得温顺起来。
张玄景只觉得浑身一松,那种火烧火燎的刺痛感顿时减轻了大半。
“根基还算稳固,没有损伤本源。”
张静清收回手指,点了点头,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只是脱力罢了,静养几日便好。”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那张雷符上:“都天神雷符……有点意思。以自身为洪炉,引天雷为柴薪,熔炼符籙。想法不错,胆子更大。”
张玄景心中一凛。
师父一语就道破了他炼符的核心。
“弟子鲁莽,请师父责罚。”
他沉声道。
“责罚?”
张静清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为什么要责罚?我龙虎山弟子,要是连这点敢把天捅个窟窿的胆气都没有,那还修什么道,练什么雷法?都下山卖红薯去算了。”
这话一出,张之维的眼睛都亮了。
“师父说的是!”
他立马接话,“我早就觉得玄景这小子是块好料,有咱们龙虎山……嗷!”
话没说完,就被张静清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后半句硬生生憋在了喉咙里。
张静清没再理会他,而是踱步到殿门口,负手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和漫天星斗。
“玄景。”
“弟子在。”
“你可知,这方天地,为何要有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