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道人影似乎也察觉到了张玄景的注视,其中一人微微动了一下。
张玄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几不可见的,冰冷的弧度。
他什么也没说。
但他那一个眼神,已经传递了足够多的信息。
——別藏了,我看见你们了。
人群前方,高廉感受著背后那几道让他如芒在背的视线,又看了看台阶上那五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了。
他成了一颗弃子。
一颗被推到台前,用来试探龙虎山深浅,如今却进退维谷,只能等著被碾碎的弃子。
冷汗,顺著他的额角,一滴一滴地滑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求饶的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龙虎山之巔,除了风声和张之维那令人难堪的嘲讽,就只剩下数百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长。
每一秒,对广场上的眾人来说,都是煎熬。
他们就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面对著手持屠刀的猎人,无处可逃,只能在绝望中等待审判的降临。
就在这死寂的绝望之中,山道上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轻,踏在石阶上,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嗒。
嗒。
嗒。
在这数百人屏息凝神,连风都静止的山巔,这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山门下的石阶尽头,一个身影正缓缓拾级而上。
来人身穿一袭素雅的青色长衫,身形挺拔修长,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隨著山风轻轻飘动。
他面容俊朗,眉目温润,气质儒雅,行走间自有出尘脱俗的仙气。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得极为稳实,不是在登山,而是在自家的庭院里散步。
那份从容,那份淡然,与广场上剑拔弩张、人人自危的气氛,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是……是他?”
“三一门的左若童!左掌门!”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认出了来人,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这声惊呼,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瞬间激起千层浪。
“什么?天下第一玄门,三一门的掌门来了?”
“左若童……他怎么会来这里?”
“难道……难道他也是来为我们主持公道的?”
一时间,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高廉那张死灰脸上,也猛地泛起了一丝血色。
三一门!
这可是当今异人界,唯一能与正一、全真两派分庭抗礼的玄门大派!
其掌门左若童,更是被誉为“大盈仙人”,修为深不可测,在整个异人界都享有崇高的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