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稳的低喝响起。
吕严不知何时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吕慈再次挥出的手臂。
“哥!你放开我!”
吕慈双眼赤红,像一头困兽般挣扎。
“还嫌不够丟人吗?”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吕慈的头上。
“我还没有出全力啊!哥!你让我教训教训他们!”
张玄景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指,他拿起桌上的手帕,仔细地擦了擦指尖,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然后,他將那方手帕,隨手丟在了地上。
这个动作,比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一指,更具杀伤力。
吕慈的身体猛地一僵,死死地盯著那方落在地上的白色手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渗出血来。
此时,其它异人家族的年轻后辈,纷纷摩拳擦掌,都恨不得把张玄景拉下马!
张玄景內心长长嘆了一口气,只觉得一阵头疼。
这叫什么事儿?
他不过是跟著师父下山,来这陆家庄给陆老太爷贺寿,顺便近距离观摩一下自家那位爱出风头的大师兄,是如何以一己之力,把整个异人界的年轻一辈都按在地上摩擦的。
谁能想到,这火怎么就烧到自己身上来了。
而且瞧这架势,这股子滔天的仇恨,压根就是师父在背后一手指头一手指头给戳起来的。
老头子那点心思,他还能不明白?
张玄景眼角的余光瞥向主桌。
张静清老道士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周遭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只有面前那杯清茶才是世间至宝。
装,您老接著装。
张玄景心里腹誹。
他再转头看向那些个个都恨不得用眼神把自己千刀万剐的“同辈们”,又是一阵无奈。
这群人,简直就是“异人二代”的完美模板。
一个个锦衣华服,眼高於顶,鼻孔里都能塞进两个鸡蛋。
他们生来就站在各自家族的金字塔尖,享受著最好的资源,听著最多的吹捧,自然而然地认为,这天底下,除了自家的长辈,就属自己最牛逼。
不过,倒也情有可原。
毕竟能被带到陆家寿宴这种场合的,哪个不是族內的翘楚,未来的顶樑柱?
骄傲些,也是应该的。
只是这份骄傲,在自己面前,显得有些脆弱,也有些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