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嫉妒,不甘,愤懣,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可笑的尘埃。
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爭辉?
他现在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重量。
他和张玄景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勤学苦练能够弥补的了。
那是一道天堑,一道深不见底,令人绝望的鸿沟。
他甚至產生了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就算自己再练一百年,恐怕也无法企及对方今日所站立的高度。
“原来……他之前说让我们一起上,不是狂妄……”
陆瑾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沙哑得被砂纸打磨过。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是的,一个事实。
一个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挡不住对方一只手的事实。
何等残酷,又何等真实。
站在他身旁的关石花,那个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见了高手就想上去比划两下的虎妞,此刻也彻底没了动静。
她那双总是燃烧著战意的眸子,此刻写满了惊骇与茫然。
她张著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
她引以为傲的蛮力,她苦练多年的炁,在那种纯粹的、碾压一切的“道理”面前,就孩童的玩具。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原来,战斗並不是永远热血沸腾,有时候,仅仅是站在强者的面前,就会耗尽所有的勇气。
人群中的王靄,更是早就缩起了脖子。
他那双总是滴溜溜转,算计著什么的眼睛,此刻死死盯著地面,地上有绝世珍宝。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个从龙虎山下来的小道士,根本不是他之前以为的“潜力股”,也不是什么可以拿来当枪使的“愣头青”。
这是个怪物!
一个彻头彻尾,无法用常理揣度的怪物!
王靄在心中疯狂盘算,將张玄景的危险等级瞬间提升到了最高。
这种人,只能结交,绝对不能为敌!
任何与之为敌的念头,都是在自寻死路!
庭院中,死寂无声。
空气凝结成了冰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冰冷的锋芒,颳得喉咙生疼。
吕家族长,吕家族长,作为直面这股剑意风暴的核心,他所承受的压力,是其他人的千百倍。
他的如意劲正在被寸寸蚕食,瓦解。
那不是力量层面的对抗,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碾压。
他的领域一张纸,而被对方的剑意轻轻一划,就支离破碎。
他苍老的面庞上,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
一种他已经数十年没有体验过的,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人。
而是在面对一柄神剑,一柄悬在天道之上,隨时可以斩落凡尘,裁决眾生的神剑。
他全身的炁都在哀鸣,都在颤抖,隨时都会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