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啊!据说当时各门各派的掌门都在场,亲眼看著吕家被夷为平地,屁都不敢放一个!”
“张怀义……这个名字,记下了。以后见了姓张的,都得绕著走!”
流言蜚语,越传越神,越传越离谱。
在人们的口中,张怀义已经不再是一个人。
他成了一个符號,一个代表著杀戮与毁灭的魔神。
他身高三丈,青面獠牙,一口能吞掉一个活人,一刀能劈开一座山。
而他背后的龙虎山天师府,更是被渲染成了一座真正的神魔殿堂。
天师张静清,成了那高坐云端,俯瞰眾生,一念便可决定一族生死的无上存在。
异人界,从未如此寂静过。
也从未如此喧囂过。
旧有的秩序与敬畏,在那一夜的火光中被烧成了灰烬。
新的恐惧,正在废墟之上,疯狂滋生。
从今往后,这片江湖,恐怕只有一个声音。
那就是龙虎山的声音。……
当整个异人界都在为吕家的覆灭而震动时,风暴的中心,却是一片诡异的平静。
那片燃尽了六百年恩怨的火海,火势已渐渐微弱。
只剩下裊裊的黑烟,如同一道道不甘的冤魂,挣扎著升向漆黑的夜空。
张怀义拄著那柄饮饱了鲜血的长刀,一步一步,从那片焦土中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很慢,很沉。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心臟的鼓点上。
他的道袍上沾满了菸灰与血污,脸上被熏得漆黑,只有一双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亮得嚇人。
那里面没有杀戮后的癲狂,没有大功告成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
茫然。
他穿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各派掌门。
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他们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他是行走在人间的瘟疫。
陆松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王靄的祖父那双三角眼,第一次失去了算计的光芒,他微微弓著身子,像一只受了惊的狸猫,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影子里。
张怀义没有看他们。
他的眼中,只有前方那几道熟悉的身影。
他走到张静清面前,相隔三步,停下。
那柄还在往下滴血的长刀,“当”的一声,被他拄在地上。
他垂下头,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师父。”
张静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无悲无喜,深邃得像一潭古井,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张怀义又转向一旁,看向那个永远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师兄。
“大师兄。”
然后,是那个始终沉默,目光却一直追隨著他的小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