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造化。”
张静清收了手指,任凭雨水落在脸上与身上。
“徒儿,明白了吗?”
“龙虎山的所有道法,都不是立威,而是恩泽!”
雨水冰冷,顺著张玄景的发梢、脸颊、脖颈滑落,浸透了他本就湿透的道袍。
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尊石雕。
脑海中,反覆迴响著师父那句平淡却振聋发聵的话。
“龙虎山的所有道法,都不是立威,而是恩泽!”
恩泽……
他低头,看著自己那条已经癒合大半,但仍残留著狰狞痕跡的手臂。
为了驾驭那狂暴的雷霆,他用尽了全身的炁去对抗,去镇压,去征服。
他將其视为一种必须驯服的力量,一种彰显威能的工具。
结果,换来的是经脉的灼痛和肉身的损伤。
他以为这是修行的必经之路,是掌控强大力量必须付出的代价。
可师父呢?
张静清只是伸出一根手指,那至阳至刚的雷霆,在他指尖便温顺得像一只家猫。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
只有一念之间的漫天雷网,和隨之而来的,润泽万物的甘霖。
毁灭与新生,暴烈与温柔,阴与阳……
原来这才是雷。
不是单纯的毁灭,而是在毁灭的尽头,孕育著新生。
不是无情的天威,而是驱动天地阴阳轮转的枢机。
张玄景缓缓抬起头,雨幕模糊了他的视线。
师父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这漫山遍野的雨,和空气中那丝依旧在欢快跳跃的,属於“造化”的雷霆气息。
他明白了。
他错得离谱。
他一直用前世的思维去理解这个世界的力量。
在他看来,力量就是为了征服,为了毁灭,为了站在更高处。
可龙虎山的道,不是这样的。
张玄景闭上眼,盘膝而坐,就在这冰冷的雨水中,就在这轰鸣的瀑布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