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醒得很。
正因为清醒,所以才更加可怕。
这意味著,在他眼中,眼前这场足以载入异人界史册的惊天对决,其重要性,竟然还排在一顿未曾上桌的饭菜之后。
这不是狂妄。
这是蔑视。
一种发自骨髓,深入神魂的,彻头彻尾的,不加任何掩饰的蔑amp;视!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全性掌门,不是什么凶神恶煞,而只是一群……耽误了他吃饭的苍蝇。“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声音在这寂静中,清晰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从张之维身上,缓缓移到了无根生的脸上。
他们想看看,这位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奇才,这位將整个全性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梟雄,在遭受如此奇耻大辱之后,会是何等惊天的怒火。
然而,他们又一次失望了。
无根生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白。
那双总是带著三分玩味,七分通透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愕然。
他身后的四人更是如此。
那用毒的高手,脸上的阴笑僵住了。
那浑身尸气的傢伙,周身的黑雾都出现了不稳的波动。
整个全性,这五个让天下正道都头疼不已的顶尖高手,就这么被一句简简单单的“催饭”,给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场面滑稽到了极点,却又恐怖到了极点。
二楼的刘渭,只觉得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死死抓著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现在终於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龙虎山这三个字,真正的分量。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强大,不是功法精妙。
而是一种凌驾於眾生之上的……
“格局”。
一种视天下风云如无物的……
“底气”。
在龙虎山的眼中,所谓的全性,所谓的天才,所谓的纷爭,或许真的就只是一场……
戏。
一场连让他们推迟饭点都做不到的,无聊的戏。
这份认知,比任何雷法金光,都更加令人感到绝望和恐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张玄景,终於有了新的动作。
他並没有因为张之维的胡闹而分心,他的目光,依旧如同两柄万古不化的冰锥,死死钉在那个黑衣人的身上。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气,对著张之维说了一句。
“师兄。”
“打完,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