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自己清楚,全性围攻龙虎山弟子,对於他们这些擅长在暗中行事的门派而言,是何等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是那两个小道士稍有不支,或是被全性妖人缠住,唐门的“丹噬”未必不能建功。
袭杀龙虎山弟子,夺取天师府绝学……
这个念头,在来的路上,曾像一团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可现在,这团火焰已经被一盆来自九幽之下的冰水,浇得连青烟都不剩。
袭杀?
唐家仁的嘴角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就凭那个眼神淡漠,杀人如拔草的张玄景?
还是那个两巴掌就能把一个成名高手拍成一滩肉泥的张之维?
那不是袭杀。
那是送死!
是带著整个唐门,去给人家陪葬!
一个念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地在他脑海中成型,甚至盖过了所有的恐惧和屈辱。
从今天起,不,是从这一刻起,唐门弟子名录中,必须剔除所有关於龙虎山天师府的任务。
任何与龙虎山为敌的委託,无论报酬多么丰厚,都绝不能接!
违者,不必等龙虎山出手,他唐家仁第一个亲手清理门户!
因为他知道,若是惹上了那两个……
怪物,唐门,会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连根拔起,不留痕跡。
唐门的人来得诡秘,走得仓皇。
他们的离去,像是又一阵风,吹散了笼罩在眾人头顶的一小片阴云,却让更大、更沉重的阴影,愈发清晰地显现出来。
人们的视线,终於从空无一人的街角,缓缓移回到了迎鹤楼前。
那里,躺著三具尸体。
三具尚有余温,却已经冰冷僵硬的尸体。
它们横陈在那里,像三座无字的墓碑,沉默地诉说著方才发生的一切。
鬼手王。
这位在异人界以一手神出鬼没的“鬼手”而闻名,手上沾满了不知多少人命的邪道高手,此刻静静地躺在地上。
他的死状,很惨烈。
被雷劈死的。
这是何等精准,何等霸道,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