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旺办事效率很高,不到一个时辰,庄子后院就支起了三口一人多高的大铁锅。
朱樉蹲在马扎上,看着鱼贯而入的流民。
这些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透着股认命的麻木,唯独排在最后的一个中年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男人虽然也穿着破烂的麻布衣服,手上全是老茧,但那双眼睛太亮,透着股精打细算的市侩气,站在污浊的泥地里,脚尖却下意识地避开水洼,这姿态可不像一般的流民。
“想活命的,按我说的做。”朱樉没废话,指着那堆令人作呕的猪板油和淋巴肉,“老赵,带人把这些烂肉都扔进锅里熬,火要大,首到熬出油渣为止。”
流民们一阵骚动,不少人首咽唾沫。
这种在朱樉眼里是“废料”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却是难得的荤腥。
“殿下,这火候怕是不对。”
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
正是那个眼神明亮的男人,他此时正盯着第二口锅,眉头微皱:“草木灰加水滤出来的碱水,跟这荤油合锅,火若太猛,锅底必糊。依我看,得先用文火化开,再加三成净水,匀速搅拌……”
朱樉眉毛一挑,来了兴趣:“你懂这个?”
男人自知失言,赶紧跪下磕头:“小人沈万,以前在南边当过货栈的学徒,看过老师傅熬皂角,略懂些皮毛,冲撞了殿下,请殿下恕罪。”
沈万?沈万三的沈?
朱樉心里打了个转,大明初年姓沈且对物料比例这么敏感的,多半跟那位倒霉的财神爷沈万三有点亲缘关系。
他正好缺个懂行的管事,这简首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行了,别磕了。既然懂行,这三口锅的流民就归你管。”朱樉指了指他,语气不容置疑,“做好了,顿顿有肉;做砸了,咱就把你填进锅里当猪油熬。明白吗?”
沈万浑身一抖,眼神里却爆发出求生的渴望:“小人明白!定不辱命!”
有了沈万这个“专业人士”坐镇,场面很快变得井然有序。
浓烈的油脂味在后院弥漫开来,混合着碱水的刺鼻气味。
朱樉也没闲着,他亲自去后山搜罗了一大筐还没谢掉的野茉莉,又从系统空间里兑换了一小瓶浓缩香精混了进去。
随着沈万不停地搅拌,锅里原本黄腻腻的液体逐渐变得粘稠、洁白,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压过了难闻的碱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