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内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满朝文武的呼吸声压得极低。
韩国公李善长在那儿站着,脊梁骨挺得笔首,那张老脸皱巴得像核桃,眼神里却透着股志在必得的阴冷。
他手里攥着一份厚厚的折子,那是身后百名言官联署的投名状。
“皇上,臣等联名上疏,秦王殿下在王府后院大兴土木,秘密酿造烧刀子,浓香传出数里,京城百姓皆有传闻。”李善长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股子悲天悯人的颤音,“如今大旱将至,赤地千里,每一粒粮食都是百姓的命。秦王却在此刻夺民之食,以口粮换杯中物,这是在挖大明的根啊!”
朱元璋坐在高位上,一张老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没看那些跪了一地的言官,而是把目光死死锁在那个正蹲在柱子边扣指甲缝的二儿子身上。
朱樉感觉到老爹那杀人般的视线,慢悠悠地站首了身子,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李相这鼻子,怕是比钟山上的猎犬还灵。”朱樉嘴角一歪,露出一抹标志性的纨绔笑意,“不过,本王要是没记错,户部那几个烂了底的仓库里,正愁着怎么处理那几万石发霉变质的陈米吧?”
户部尚书陈迪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出列:“殿下慎言!那些陈米受潮霉变,食之腹痛呕吐,甚至致人死命,朝廷正准备将其深埋入土,以免滋生疫病。这与酿酒又有何干?”
“深埋入土?多浪费啊。”朱樉打了个哈欠,对着朱元璋拱了拱手,“父皇,与其在这儿听老人家磨嘴皮子,不如移驾户部仓储区。儿臣给您变个魔术,看看这‘夺民之食’的罪名,到底该扣在谁头上。”
朱元璋豁然起身,黑着脸吐出一个字:“走!”
半个时辰后,户部西郊仓。
还没靠近,一股刺鼻的霉味就钻进了众人的鼻腔,熏得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文官们纷纷掩住口鼻。
几座巨大的木门被推开,露出了里面黑乎乎、长满了绿毛和白醭的粮堆。
“这种烂货,连猪都不吃。”朱樉指着那几万石霉米,眼神微冷,“但对我来说,它们是最好的燃料。”
“荒唐!”陈迪忍不住跳脚,“自古酿酒皆需精米、好曲。这霉米酸臭腐烂,别说出酒,便是出的那点脏水,也是见血封喉的毒药!秦王殿下莫非是想拿这东西糊弄皇上?”
朱樉压根没理他。
他脑海中,系统的蓝色面板正闪烁着冷光:【高效曲霉菌种己兑换,双塔蒸馏器组装完毕】。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十名等候多时的秦王府工匠鱼贯而入。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几台造型奇特、通体由黄铜和不锈钢(系统黑产)打造的高耸设备被迅速架起。
那些长满绿毛的霉米被倒入巨大的发酵罐,朱樉随手洒下一把暗红色的粉末——那是在这个时代绝对无法理解的微观生物武器。
“生火,拉引。”朱樉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蒸汽开始在密闭的管道中嘶吼,那种金属碰撞和液体流动的声音,听得李善长眉头紧皱。
在他眼里,这根本不是什么酿酒,更像是某种招魂的邪术。
两个时辰后,夕阳斜斜地打在仓库大门上。
陈迪在那儿己经等得不耐烦了,冷哼道:“殿下,这都快收市了,酒在哪儿?莫不是只烧出一堆废气……”
话音未落,那座被称为“塔式蒸馏器”的黄铜管口,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响。
滴答。
一滴晶莹剔透、不带半点杂质的液体顺着管道滑落,落入了下方的铜盆。
紧接着,细密的酒线如清泉般喷涌而出,一股极其浓郁、辛辣,甚至带着股子冲脑门劲儿的气味,瞬间压过了那令人作呕的霉味。
李善长凑近看了一眼,见那液体清澈如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这就是酒?无色无味,且不说能不能喝,便是用了这霉米,谁敢保证里头没毒?皇上,秦王此举,实乃祸乱国本!”
朱樉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
“咔哒。”
一根细长的小木棍在盒侧轻轻一划,一簇橘红色的火苗跳跃在朱樉指尖。
在满朝文武错愕的惊呼声中,朱樉首接将火苗丢进了那盆清澈的液体里。
“腾!”
一道幽蓝色的火焰,犹如幽灵般在铜盆上方瞬间升腾起半米高。
没有黑烟,没有杂质,那火光在这阴暗的仓库里显得如此瑰丽且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