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的淮河像是被掐住了咽喉的野兽,随着灰色防线在雨幕中彻底硬化,原本肆虐的水位在拍打了几次“铁壁”后,终于不得不驯服地降了下去,露出了大片被洗刷得惨白的河滩。
朱樉坐在一块干燥的大石头上,手里捏着个冷硬的馒头,机械地嚼着。
雨虽然小了,但那种湿冷像是要钻进骨头缝里。
他看着眼前这道灰扑扑的堤坝,心里盘算着这波声望值能兑换多少图纸。
“殿下,俺不信。”
一声瓮声瓮气的闷吼打断了朱樉的思绪。
常茂赤着上身,伤口虽然上了药,但被雨水一泡,边缘泛着白。
他瞪着那双牛眼,死死盯着那道堤坝,像是要把那玩意儿瞪出个窟窿来。
“这灰粉掺了水,怎么可能比石头还硬?定是龙王爷打盹了,水才退的。”常茂是个粗人,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千斤巨石才能挡住洪水,这一摊烂泥算个球。
朱樉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拍了拍手上的面渣,也没解释,只是转身从身后的马车底下拖出一柄长柄铁锤。
这锤子足有百斤重,锤头黝黑,看着就压手。
“大茂,既然不信,那就替本王验验货。”朱樉指了指脚边一块早己凝固多日的试验桩——那是前几天在窑厂特意做出来压车的,“用你吃奶的劲,砸开它。”
常茂嘿嘿一笑,搓了搓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起铁锤。
百斤的铁疙瘩在他手里跟根烧火棍似的。
“殿下,这可是您让砸的,砸坏了可别让俺赔。”
话音未落,常茂腰腹骤然发力,脊背上的肌肉像盘虬的树根一样隆起,一声暴喝,铁锤带着破风的呼啸声,重重地轰在那块不起眼的水泥桩上。
“当——!”
没有预想中泥土崩裂的闷响,反倒爆出了一声金铁交鸣的脆音。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锤柄首冲常茂的双臂,他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手里的铁锤差点脱手飞出去。
常茂愣住了。
他低头看去,只见那水泥桩上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子,连点渣都没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