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这股味儿太冲了。
并不是单纯的药香,而是一股陈旧的、仿佛木头在阴沟里泡烂了的死气,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艾草烧焦味。
一个穿着深青色官袍的老头挡在了床头,像只护食的秃鹫。
太医院首席,杜泽。
“秦王殿下,请自重。”杜泽板着那张苦瓜脸,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轻蔑,“皇长孙殿下脉象己绝,这是天数。您这般折腾,是要让殿下走了都不安生,连个全尸都留不下吗?”
全尸?去你大爷的全尸。
朱樉没搭理这老帮菜,视线越过杜泽枯瘦的肩膀,死死盯着床上那张惨白的小脸。
系统的倒计时像催命符一样在视网膜右下角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红色的警告闪烁。
没时间跟这庸医打嘴炮了。
他左手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意念一动,那只早己在系统空间里预备好的玻璃注射器滑入掌心。
透明的玻璃管,泛着冷光的金属针头,还有里面清澈如水的药液。
在这昏黄的烛火下,这玩意儿不像救人的圣物,倒像是一把淬了毒的暗器。
“那是啥!?”
这一声暴喝来自门口,带着风雷之音。
朱元璋原本稍稍平复的情绪,在看到那根长针的瞬间彻底炸了。
在他那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脑回路里,拿着尖锐金属物体靠近毫无反抗能力的皇孙,只有一种解释——行刺。
“逆子!尔敢!!”
锵的一声,刚刚归鞘的天子剑再次出鞘,那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朱樉头皮发麻。
老头子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那种如有实质的杀气让他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这要是被一剑劈了,那才是史上最冤穿越者。
“大哥,借你一身神膘挡挡灾!”
朱樉想都没想,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一把拽住旁边还在抹眼泪的朱标,猛地往自己身前一扯。
朱标虽然仁厚,但体格子随老爹,宽厚敦实。
这一扯之下,正好把朱樉和床榻挡了个严严实实,像是一堵厚实的肉墙。
“二弟你——”朱标懵了,感觉背后有一双手正把自己像盾牌一样架着。
“大哥别动!动了雄英就真没命了!”朱樉整个人缩在朱标背后,隔着这堵肉墙,甚至能感觉到对面老头子急停的剑锋带来的寒意。
借着这视线死角,朱樉动作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