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来看著那个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无比孤独,却又无比决绝的背影。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身后那十几名,早已蓄势待发的特战队员,仿若一群,融入了黑暗的猎豹。
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水泥厂外围,那片,错综复杂的废墟里。
……
水泥厂內,死一般的寂静。
沈学峰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
他的脚步声在这空旷得有些诡异的厂房里被无限地放大。
仿若一柄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敲打著这个早已被死亡,所笼罩的世界。
突然。
一阵极其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沈学峰的脚步猛地一顿他缓缓地转过头只见不远处一张早已被灰尘给彻底覆盖的办公桌上。
一部老旧的红色电话正在疯狂地闪烁著妖异的红光他缓缓地走了过去拿起了那冰冷的话筒。
“峰娃。”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他刻骨铭心也魂牵梦绕的声音。
是他奶奶的声音。
“天,冷了。”
“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多穿点衣服。”
“別为了工作,就把身子骨给累垮了。”
“奶奶在家里都好。”
“你不用惦记。”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沈学峰握著话筒的手青筋暴起。
他猛地將手里的电话狠狠地砸在了地上他继续朝前走。
穿过那条狭长而又阴暗的走廊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原料搅拌车间。
车间的正中央一台早已停止了运转的投影仪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著一幅幅他无比熟悉的画面出现在了对面那面,早已斑驳不堪的墙壁上。
有他小时候穿著开襠裤在村口玩泥巴的有他第一次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和奶奶相拥而泣的。
甚至还有他和聂小丽那张看起来无比可笑的结婚照。
一幕幕一桩桩仿若一部无声的黑白电影。
而在他的旁边。
正是沈学峰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他的奶奶。
“奶奶。”
沈学峰的声音沙哑,而又平静。
“峰娃。”
老人那张,早已被岁月,给刻满了沧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