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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码头天津站的考验（第1页）

天津站的演出，在一种极其微妙的氛围中拉开了帷幕。

场地选在天津大礼堂，一个历史悠久、见证过无数名角儿辉煌的老场子。台下坐着的不只是普通观众，更有天津本地曲艺界的前辈、同行，以及德云社天津分社的几位老先生。他们眼光毒辣，耳朵挑剔，是真正检验艺人“玩意儿”的“试金石”。后台的空气都比北京站凝重了几分，连一向活泛的何九华都收起了玩笑，默默地对着词。

秦霄贤换好了大褂，对着镜子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衣领袖口。镜中的他，眉眼沉静，甚至带着一丝冷峻，全然不见往日的跳脱和“傻气”。于知乐在不远处，正低声和天津当地的演出负责人做最后的沟通，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

“老秦，没问题吧？”何九华凑过来，压低声音问，眼里带着担忧。他敏锐地感觉到了搭档这几天不对劲，那种拼了命般的投入劲儿，让他既佩服又有点发怵。

“没事。”秦霄贤从镜子里看他一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标准的笑容，“活儿使瓷实了，到哪儿都不怕。”

话是这么说，但何九华能听出他语气里的紧绷。他还想说什么，秦霄贤己经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九华，咱哥俩儿，稳着来。”

他的眼神很稳，甚至有些过分的沉稳，让何九华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或许，这种状态，对今晚的演出，未必是坏事。

七点半，开场铃声准时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叫好声，带着天津观众特有的热情和挑剔，扑面而来。秦霄贤和何九华并肩走上舞台，追光灯打在身上的刹那，秦霄贤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所有的杂念——那些晦暗的心事，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此刻，他只是相声演员秦霄贤，站在天津码头的舞台上，要对得起台下每一位衣食父母，对得起身上这件大褂，也对得起……那个在幕后看着他的人。

开场是稳当的《拴娃娃》，规矩活，考验基本功和现场火候。秦霄贤一开口，那股子熟悉的、带着点慵懒京腔的劲儿就出来了，但细听之下，又比以往多了几分沉稳和力度。尺寸劲头拿捏得恰到好处，不温不火，却处处是包袱。何九华的捧哏严丝合缝，递得舒服，翻得响亮。几个回合下来，台下气氛己经热了起来，叫好声不断。

于知乐站在侧幕条边，目光紧紧追随着台上的秦霄贤。她看得出，他今晚的状态极其专注，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锐气。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台词，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和反复的打磨，精准得可怕。这不再是那个凭灵气和本能挥洒的秦霄贤，而是一个将自身技艺锤炼到极致、冷静“厮杀”的战士。

效果是显著的。天津的观众懂行，也更挑剔。秦霄贤这种沉稳中见锋芒，规矩里藏机变的表演，恰恰对了他们的胃口。尤其是几个关于天津本地风物的“现挂”，既接地气又不落俗套，引得台下哄堂大笑，连前排几位老先生都微微颔首。

于知乐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至少，在专业上，他没有被情绪影响，反而化压力为动力，呈现出了近乎完美的状态。这让她既欣慰，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

演出过半，到了今晚的重头戏——《论古今》。这个在专场一炮而红、又经历了“抄袭”风波的段子，在天津码头再次接受检验。秦霄贤和何九华一上台，气氛就为之一变。秦霄贤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语速节奏也做了微调，更贴合天津观众喜欢的那种“爽利”劲儿。他将传统典故与现代生活结合得妙趣横生，讽刺时弊犀利而不失幽默，对传统的解构大胆而充满敬意。整个段子结构严谨，包袱密集，现场效果炸裂，掌声、笑声、叫好声几乎没断过。

当最后一个“底”稳稳落地，秦霄贤和何九华鞠躬谢幕时，全场起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这不仅是欢迎，更是认可，是天津码头对这位年轻演员最高的褒奖。

秦霄贤首起身，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侧幕条。于知乐站在那里，对他轻轻点了点头。依旧是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但秦霄贤却从她微微闪烁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赞许，以及……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