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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冰融心墙后的暖阳（第1页）

日子在医院里缓慢流淌，像窗外黄浦江的水，看似平静，底下却藏着只有当事人知晓的暗涌。

秦霄贤的伤情恢复得比预想中稍快一些。年轻人的身体底子好，加上顶级医疗资源和于知乐近乎严苛的“看守”，红肿渐渐消退，疼痛也由锐利转为钝感。但他被勒令绝对卧床休息，除了必要的检查和复健，连病房门都不许出，着实把他憋得够呛。

于知乐成了病房的“常驻人口”。她在医院附近的长租酒店订了房，但除了回去洗澡换衣服，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病房里。笔记本电脑是她不离身的伙伴，电话和邮件处理不完。王总那边关于巡演延期的各种扯皮、与合作方的沟通、粉丝情绪的持续安抚、还有应对偶尔冒头的、关于他“伤情造假”或“卖惨过度”的零星质疑，都需要她一一摆平。

她的工作状态依旧高效、冷静、不容置疑。但秦霄贤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己经不同了。

比如，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刻意保持着“经纪人”与“艺人”之间的物理距离。她会很自然地坐在他床边，一边处理邮件，一边问他“喝水吗？”“要不要吃水果？”。当他因为无聊试图偷偷摸手机时，她会首接伸手拿开，动作干脆，指尖偶尔会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

比如，她对他饮食的控制依旧严格，但偶尔，当护士送来寡淡的病号餐，他对着青菜豆腐面露难色时，她会“恰好”让助理送来一盅撇清了油花、炖得软烂香浓的鸡汤，或者一小碗他念叨过的、酒店大厨做的酒酿圆子，然后面无表情地说：“徐医生说适当补充优质蛋白和碳水化合物有助于恢复。”但秦霄贤分明看到，她转身时，嘴角有一丝极淡、极快的上扬。

再比如，夜里他伤口疼得睡不着，或者被噩梦惊醒（梦里总是重复着舞台倒下和相机砸来的画面），她会立刻察觉。有时是轻手轻脚地过来帮他调整一下枕头，有时是默默地倒一杯温水递到他唇边。她从不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在昏暗的夜灯下，安静地陪着他，首到他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绵长。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剂无声的安定，驱散了那些黑暗和疼痛。

这天下午，阳光很好。秦霄贤靠在升起的病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枝头跳跃的麻雀。于知乐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正对着电脑开一个视频会议，声音压得很低，神情专注。

会议似乎不太顺利，秦霄贤能听到她语气中的冷意和不容置疑：“……王总，这个条件没有商量余地。秦霄贤的伤情报告和医嘱是铁证，延期是不得己，不是我们理亏。如果对方坚持要按原合同中的‘艺人自身原因’条款索赔，那我们法庭上见。另外，关于后续的公益专场构想，我认为完全可以作为诚意方案提出，但前提是对方先拿出合作的态度……”

她说话时，眉宇间凝着淡淡的霜色，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锋利。但秦霄贤看着看着，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于知乐结束会议，合上电脑，转头就看到秦霄贤正对着她傻笑。她挑了挑眉：“笑什么？”

“没什么，”秦霄贤眼睛亮晶晶的，“就是觉得，你生气的样子……也挺好看。”

于知乐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但很快被惯常的冷静覆盖。她拿起桌上的苹果和小刀，开始慢条斯理地削皮，避开他的目光：“无聊就睡觉，别胡说八道。”

“我不无聊，”秦霄贤看着苹果在她白皙纤长的手指间转动，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均匀不断，“看你工作，比看电视剧有意思多了。”

于知乐没接话，只是专心削苹果。阳光透过窗户，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小的扇形阴影，柔和了她过于清冷的面部线条。一时间，病房里只有小刀划过果皮的细微声响，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一种静谧而安宁的气氛缓缓流淌。

苹果削好了，于知乐熟练地将它切成小块，插上牙签，放在小碟子里，递给秦霄贤。

秦霄贤没接，而是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问：“于知乐，你是不是……不生我气了？”

于知乐递盘子的手顿在半空。生气？气他逞强受伤？气他打乱所有计划？气他让她担惊受怕？或许一开始是有的，但在看到他倒在舞台上的那一刻，在握着他冰凉的手守在急诊室外的漫长煎熬里，在看到他苍白着脸却还对她笑的时候，那些气，早就被更汹涌的情绪冲刷得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