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上海,急诊大厅的灯光冷白刺目,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凛冽气味。与排练室的温暖喧闹相比,这里是另一个世界,冰冷,匆忙,带着疾病和伤痛特有的压抑感。
秦霄贤被何九华和助理搀扶着,快步走进急诊区。于知乐紧跟其后,她的高跟鞋敲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清晰的声响,在略显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她的脸上己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紧抿的唇线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凝重,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陈总早己通过关系联系好了院方,一位值班的骨科主任医师己经在诊室等候。简单的问询和初步触诊后,医生眉头微蹙:“撞击力度不小,局部明显,有皮下瘀血。需要立刻拍X光片,排除骨折和骨裂的可能。”
听到“骨折”两个字,于知乐的心脏猛地一沉,脸色又白了几分。秦霄贤也收起了强装的笑容,沉默地点了点头。
“医生,他是相声演员,后天有重要演出,手和手臂对他非常重要,请您一定仔细检查。”于知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语气却依旧保持着礼貌和克制。
医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秦霄贤年轻却透着倔强的脸,点点头:“我明白。先去拍片,结果出来之前,尽量不要活动伤臂。”
很快,秦霄贤被带去拍X光。于知乐等在诊室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无意识地着手机冰冷的边缘。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相机飞来的那一幕,秦霄贤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背影,以及他手臂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红肿。每一次回放,都让她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呼吸困难。
何九华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低声安慰:“于老师,别太担心,老秦身子骨结实,应该不会有大事。”
于知乐接过水,却没有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紧盯着放射科紧闭的门。她的沉默,比任何焦虑的表现都更让人揪心。
等待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于知乐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拿起手机,开始处理后续事宜。她先给郭德纲和于谦发了条简讯,简单说明情况,请他们放心,并表示会随时汇报进展。然后,她联系了德云社的宣传负责人,统一了对外口径,暂时以“排练时不慎磕碰,正在检查,无大碍”为由,稳定粉丝情绪,避免不实猜测。接着,她又和陈总沟通,确认明天的彩排和媒体安排是否需要调整。
她条理清晰地处理着一切,语气平稳,指令明确,仿佛刚才那个在车上几乎失态的人不是她。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指尖有多凉,她的心脏跳得有多乱,她需要用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压制住冲进放射科看结果的冲动。
终于,诊室的门打开了。秦霄贤在助理的陪同下走了出来,手里拿着X光片。于知乐立刻迎上去,目光急切地看向他。
秦霄贤对她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因为疼痛而有些勉强:“没事,医生说骨头没事,没骨折,也没骨裂。”
于知乐高悬的心猛地落回实处,腿都有些发软。她闭了闭眼,强行稳住心神,接过片子,看向随后出来的医生。
医生指着灯箱上的X光片,解释道:“从片子上看,骨骼确实没有明显损伤。但软组织挫伤比较严重,韧带可能也有轻微拉伤。目前和疼痛是正常现象,需要冷敷、制动,配合药物消肿止痛。最重要的是,伤臂在接下来48小时内,绝对不能用力,最好用三角巾固定悬吊,给软组织充分恢复的时间。”
“48小时……”于知乐的心又提了起来,后天晚上就要演出,时间太。“医生,他后天晚上有一场很重要的演出,需要大量使用手臂和肢体语言,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尽快恢复,或者……有没有什么应急措施?”
医生看了看秦霄贤,又看了看于知乐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沉吟道:“演出……如果是必须要完成的工作,也不是完全不行。但必须严格遵循以下几点:第一,从现在开始到演出前,伤臂必须绝对制动休息,除了必要的生理活动,不能做任何抬举、承重、用力的动作。第二,按时用药,前24小时持续冷敷,后期视情况热敷,促进淤血消散。第三,演出时,可以佩戴专业的运动护臂或弹性绷带加压固定,提供支撑,缓解疼痛,也能起到一定保护作用。但一定要记住,这只是应急,演出过程中依然要尽量避免伤臂的大幅度、高强度动作,否则很容易造成二次损伤,加重病情,甚至留下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