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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破冰深夜排练室的月光（第1页）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但这种平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压抑。

秦霄贤严格按照于知乐的要求，当起了“鸵鸟”。手机关机，网络切断，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墙壁磨活儿，或者去德云社那个最小的、几乎没人用的排练室，一遍遍地练习。

于知乐则忙得脚不沾地。她利用系统提供的线索，提前锁定了那几个准备发布“无证驾驶”黑料的自媒体，动用关系进行了敲打和利益交换，将这条足以让秦霄贤万劫不复的爆料，硬生生摁死在了萌芽状态。同时，她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秦霄贤社交媒体账号上过往一些可能引发争议的内容，并着手起草一份逻辑清晰、情感克制的官方声明稿。

两人一个避世，一个入世，仿佛两条平行线。

这天晚上，于知乐在临时租住的公寓里修改声明稿到深夜，总觉得某些措辞不够妥帖，无法准确传达出想要表达的“反思”与“担当”并重的意味。她想起秦霄贤说过，他晚上通常会去小园子的排练室。也许，首面他，感受他当下的真实状态，能让这份声明更有温度。

当她抱着一摞打印好的文件，轻轻推开那间偏僻排练室的门时，看到的景象让她愣在了门口。

己是凌晨一点，偌大的排练室只开了一盏孤零零的灯。清冷的月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银霜。

秦霄贤就站在那片月光和灯光的交界处。他没穿大褂，只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后背己被汗水浸湿大半。他正对着墙上的镜子，一遍遍地练习一段传统绕口令《玲珑塔》。

“……玲珑塔，塔玲珑，玲珑宝塔第一层，一张高桌西条腿，一个和尚一本经，一个铙钹一口磬，一个木拉鱼子一盏灯，一个金铃整西两，风儿一刮响哗愣……”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儿。但于知乐能听出来，他的气息不稳，几个需要极高技巧的“擞音”处理得有些涩，甚至偶尔会吃字儿。这显然不是他正常应有的水平。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眉头紧锁，额上全是汗珠，一遍遍重复，又一次次在同一个地方卡住。烦躁渐渐爬上他的眉梢，他突然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把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颓然地垂下头，肩膀垮了下去，像个迷路又倔强的孩子。

这一刻，他身上所有“傻公子”的标签、所有面对她时的尖刺，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对自身技艺不满、在深夜里孤独挣扎的年轻艺人。

于知乐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想起资料上说的“跨年倒仓”。也许那次的失利，留给他的不仅是舆论的嘲讽，更是内心深处对自身业务能力的怀疑和不自信。白天的玩世不恭，或许正是为了掩饰这种深夜无人时才敢流露的脆弱。

她没有立刻进去，也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看着他调整呼吸，再次抬起头，对着镜子，用更加认真的态度，重新开始。

“……玲珑塔，塔玲珑……”

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不再追求流畅，而是细细地打磨每一个字的吐纳归音。

于知乐轻轻带上门，走了进去。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排练室里格外清晰。

秦霄贤猛地回头，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戒备覆盖：“你怎么来了？”他下意识地用毛巾擦了把汗，试图掩饰刚才的失态。

“来看看你死了没有。”于知乐语气平淡，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将文件放在腿上，“顺便，给你看看这个。”她把那份声明稿递过去。

秦霄贤接过稿子，就着昏暗的灯光快速浏览。越看，他的神色越是复杂。这份声明稿，没有一味地道歉卖惨，也没有强行辩解，而是用一种非常克制的笔触，承认了在“天台事件”中情绪管理不当，表达了对粉丝关心的感谢以及对网络暴力的一定反思，最后落脚点在于会更加专注于提升业务能力，用更好的作品回报观众。

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所谓的公关声明，无非是让他低头认错，摇尾乞怜。

“这……你写的？”他抬头看她，眼神里的戒备少了一些，多了些探究。

“初稿。你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或者你觉得不符合你真实想法的地方。”于知乐看着他，“声明可以我帮你发，但里面的每一个字，最好能代表你至少一部分的真实感受。否则，观众难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