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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同心风雨后的并肩（第1页）

舆论的风暴渐渐平息，但余波仍在。《墨痕》剧组的拍摄节奏，在经过几天的调整后，重新步入正轨。秦霄贤的手腕在医生和于知乐的双重“监管”下，恢复得比预期更快，红肿基本消退，虽然还不能完全用力，但己经可以支撑一些简单的、不涉及剧烈动作的拍摄了。

只是，他右手的动作，不可避免地，比以前更加小心翼翼，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因伤痛留下的记忆而形成的、极其细微的滞涩感。这种滞涩，恰好阴差阳错地，更加贴合了“林涧”这个角色后期，在经历了右手彻底失控、转而用左手作画后，对残肢那种既想遗忘、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感知的复杂心态。

张导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甚至在一次拍摄间隙，特意对秦霄贤说：“小秦，你右手现在这个感觉，很好。不是刻意演出来的僵硬，是一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想控制又控制不了的……别扭劲儿。林涧后期对自己右手的感受，就应该是这样的。你不用刻意去‘演’残疾，就保持你现在用手的习惯就行。”

导演的肯定，让秦霄贤心里最后一点因为伤痛和舆论带来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他将张导的话告诉了于知乐，于知乐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但秦霄贤能感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风波过后，剧组的气氛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之前那些或明或暗的审视和隔阂，在秦霄贤用带伤坚持拍戏的实际行动，和于知乐那场干脆利落、杀伐决断的反击之后，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务实、也更加纯粹的创作氛围。大家似乎都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共识：在这个组里，用作品说话，比什么都强。

秦霄贤和周明、苏晓这几个年轻演员的关系也更近了一步。休息时，他们会凑在一起讨论剧本，交流表演心得，偶尔也会吐槽一下剧组变态的作息和导演严苛的要求。秦霄贤发现，抛开那些外界的标签和成见，这些科班出身的年轻演员，其实和他一样，对表演充满敬畏和热情，也在为每一个角色、每一场戏而焦虑、较劲。这种同行的理解和共鸣，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归属感。

而于知乐，在风波平息后，似乎也悄然调整了她出现在片场的频率和方式。她不再像之前那样，长时间地待在片场外围。更多的时候，她会选择在酒店处理工作，只在秦霄贤有重要戏份，或者需要协调某些事务时，才会出现。但她的“遥控指挥”依旧精准高效，秦霄贤的饮食、用药、行程、甚至和剧组其他部门的沟通，都被她安排得井井有条。

两人之间的相处，也进入了一种新的、更加默契的模式。在公开场合，他们依旧是配合默契的经纪人与艺人，专业、克制，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些看似平常的交流中，藏着多少只有彼此能懂的关心和在意。

一个眼神，一个微小的停顿，一句看似公事公办的叮嘱背后，是只有他们才懂的密码。

比如，秦霄贤会在拍摄间隙，很自然地接过助理递来的、于知乐吩咐准备的、温度刚好的温水。比如，于知乐会在秦霄贤因为某场戏情绪消耗过大、下戏后略显沉默时，看似随意地提起一个轻松的话题，或者让助理送一份他喜欢的点心。比如，秦霄贤会在深夜对戏遇到困惑时，给于知乐发一条信息，而于知乐，无论多晚，总能给出清晰、一针见血的建议，虽然语气通常冷淡简短。

他们像两条原本各自奔流的溪水，在经历了礁石的撞击和风暴的洗礼后，终于找到了彼此最舒适的流淌节奏，无声无息，却又无比坚定地，汇向同一个方向。

这天傍晚，拍完一场“林涧”在画室中，用左手完成一幅重要画作、情绪从焦灼到最终平静释然的独角戏。这场戏对秦霄贤的左手控制力、面部微表情和情绪层次要求极高，拍了整整一个下午。当张导终于喊出“过”的时候，秦霄贤觉得自己的左臂都快不是自己的了，精神更是有种被掏空的虚脱感。

他坐在画室的椅子上，久久没有起身，只是怔怔地看着道具画架上那幅“完成”的画作（当然是道具老师提前准备好的），仿佛还沉浸在“林涧”那个漫长而孤独的创作过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