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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守候心墙崩塌（第1页）

救护车的鸣笛像是划破上海繁华夜幕的凄厉悲鸣，一路呼啸着冲进了一家拥有顶尖骨科和运动医学科的私立医院。刺目的白光，消毒水冰冷尖锐的气味，医护人员急促而专业的指令声——这一切构成了一个与刚才那个掌声雷动、光影交错的舞台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冰冷、理性、不容任何浪漫幻想的世界。

秦霄贤很快被推进了急诊室。于知乐想跟进去，却被护士礼貌而坚决地拦在了门外。

“家属请在外面等候，医生需要立即进行检查。”

“家属”两个字，像一枚细小的针，轻轻刺了一下于知乐混乱的神经，带来一丝异样的麻痛。但她此刻无暇分辨那是什么，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那扇紧闭的、隔绝了她视线的门。

何九华、徐医生、助理小陈，还有匆匆赶来的公司两位高层，都聚拢在急诊室外的走廊上。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何九华脸色铁青，一遍遍地踱步，烟瘾上来了，摸出烟盒，看了看墙上禁烟的标识，又烦躁地塞了回去。徐医生正在低声和赶来的医院急诊科医生快速交流着秦霄贤的情况和之前的伤情处理。

公司的一位副总，姓王，一个平时总是笑眯眯、此刻却眉头紧锁的中年男人，走到于知乐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于小姐，情况怎么样？怎么会搞成这样？演出前不是做了防护吗？”

他的语气里没有明显的指责，但那种公事公办的探究和隐隐的担忧，像一层无形的压力，罩在于知乐身上。她知道，作为经纪人，艺人在如此重要的演出中受重伤倒下，后续可能产生的影响——舆论、合约、商业价值、巡演计划……所有的责任和压力，理论上都应该由她来承担和应对。

若是往常，于知乐的大脑会立刻高速运转，分析利弊，思考危机公关方案，组织语言向公司解释。但此刻，她只觉得那些声音遥远而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她听得到，却无法理解，也无法做出符合她“金牌经纪人”身份的、冷静理智的回应。

她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急诊室门上那盏亮起的红灯。那红光，像极了舞台上的追光灯，却又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只映照出她眼中深不见底的恐惧和茫然。

她张了张嘴，想回答王总的问题，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逸出一丝破碎的气音：“他……在检查……”

王总看着她失魂落魄、脸上泪痕未干、衣衫凌乱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认识的于知乐，永远是妆容精致、衣着得体、应对任何突发事件都游刃有余、甚至有些冷酷的专业人士。眼前这个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脆弱和无助的女人，几乎让他认不出来。

他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旁边的何九华突然大步走过来，挡在于知乐身前，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王总，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医生出来，确定老秦没事再说。”他回头看了于知乐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关切，有理解，也有一丝了然。

王总看了看何九华，又看了看目光涣散的于知乐，最终叹了口气，点点头，走到一边去打电话，大概是向更上层汇报情况。

走廊里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时间仿佛被黏稠的胶水拖住了脚步，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异常缓慢。于知乐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微微发抖。医院空调开得很足，冷风首往她骨头缝里钻，但她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却又被一种名为“后怕”的毒液灌满了，腐蚀着她每一寸神经。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舞台上的一切——他强撑的笑容，他额头的冷汗，他踉跄的瞬间，他倒下时沉重的闷响，还有最后看向她的那个，虚弱而灿烂的笑容……每一个画面都清晰无比，带着锋利的锯齿，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

如果……如果他真的有什么事……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惊恐地压了下去，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更剧烈的眩晕和反胃。她猛地捂住嘴，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食道。

“喝点水。”一瓶拧开的矿泉水递到她面前。是何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