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出神时,远处那群边关百姓忽然齐刷刷转向他的方向,恭敬垂首,伏地叩拜。
虞九渊微微一怔,尚未开口,便听眾人齐声高呼:“多谢太子殿下——”
李昭华立於人群中,朝他浅浅一笑,旋即也微微福身,施了一礼。
回营的马车上,虞九渊有些好奇,“昭昭,你同那些百姓说了什么?”
李昭华轻轻抚摸高高隆起的腹部,眉眼柔和,“没什么。只是自来到边关,我便將京中带来的粮种与耕种之法教给他们,日后,他们便能自给自足。”
她顿了下,抬眸看向虞九渊,声音更轻,“这些——我都说是太子殿下的吩咐。他们自然感激殿下,也是真诚祈盼殿下有朝一日能荣登大宝,给百姓带来和乐富足。”
“昭昭……”
虞九渊握住她的手,心中感慨万千。
每当他以为她已为他付出足够多时,她总会展现出更深的情意与筹谋。
他不敢想,若此生当真错过了她,余生的岁月该是何等苍白。
“马上要回京了,九渊哥哥,不担心?”李昭华回握他的手,旋即歪了歪头,脸上带著些浅淡的调侃笑意,“当心妙仪妹妹不让殿下进门。”
虞九渊一顿。
他们之间,极少主动提及冯妙仪。
此刻听她如此自然地谈起,神色间没有一丝扭捏勉强,他心中反而掠过些不自在。
虞九渊垂眸看著她脸上的盈盈笑意,伸手將人揽过来,打横抱坐在自己膝上。
“呀——”李昭华轻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又慌忙瞥向车帘外,颊边染上緋红,小声嗔道:“快放我下来,这般模样成何体统……”
“你竟半点不气,还將我往外推?”虞九渊手臂收紧,眉头紧蹙。
李昭华这才察觉到他在不快,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殿下马上都要做父亲了,怎么还像孩子似的……”
话音未落,她便主动靠入他怀中,脸颊轻轻贴在他肩头,轻柔的嗓音里透著一丝澄澈与坦然:“九渊哥哥,昭昭此生,惟愿你能真正开怀。”
“若是从前,昭昭定不会將殿下让与任何人。可如今……我已是残花败柳之身,负了殿下一片深情。无论我愿与不愿,此事都无可挽回。”
“太子妃之位,昭昭……实不敢再有奢望。”
“我知道你心里有妙仪妹妹,便会真心实意与她一起侍奉你。”
“这世上能多一个人同我一起爱著殿下,我欢喜还来不及。”
此番话真挚温存,虞九渊听得心中动容。
良久,他俯身轻吻她的唇,低嘆:“此生能得昭昭相伴,是孤之幸。”
李昭华仰头回应著他的亲吻,微闔的眼睫下,极快地掠过一丝讥誚。
可惜了,这些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此生,谁敢同她爭这个人,爭那个位置。
她就要谁死。
*
回京路途遥遥,兼之李昭华身怀六甲,行程便拖得慢了些。
待一行人抵达盛京,已是临近年关。
马车內,虞九渊的手掌轻柔地覆在李昭华隆起的腹间:“先送你回府安顿,孤再进宫。”
李昭华靠在他肩上,语气微忧:“妙仪妹妹那里……”
“昭昭不必担心,我已去信说明。她既知晓此事,便不会多心。”虞九渊倒是深信冯妙仪不是那等善妒之人,况且,原本也该是昭昭先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