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
下一刻,天旋地转。
人已经被重重压入绵软的衾褥之间,精致的宫裙在裂帛声中四分五裂。
……
小太监郑江垂首立在殿外,听著里头隱约传来的动静,清秀眉眼间浮起一丝不忍。
他悄悄抬眼,望向身侧的义父郑云,声音压得极低,“义父,摄政王今日大怒,娘娘她……”
郑云立在大殿阴影处,手中浮尘微微一摆,截断了他的话音。
他面色平静无波,瞥了郑江一眼,语气冷而淡,带著一股子歷经世事的冷酷,“在宫里当差,心软,是最要不得的毛病。”
可目光扫过义子尚带著稚气的脸庞,他终是几不可闻地轻嘆一声。
“江儿,记著,个人有个人的缘法。王妃娘娘既被摄政王看中,她之福祸,便不是你我该议论的。若真要寻个由头……”郑云顿了顿,望向紧闭的殿门,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也只能嘆她,生得太过了些。”
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自然要最好的。
郑江脸上怜悯之色更浓,却终究闭紧了嘴,不再言语。
是了,王妃的来歷在这宫中並非秘密,却是一道谁也不敢触碰的禁忌。
……
殿內靡靡之音直至三更方歇。
宫人们敛息屏气,入內更换汤水。
她们刚要上前伺候,却见摄政王已亲自將王妃抱去了浴房。
眾人皆低眉顺目,不敢窥视。
待二人安寢,宫人们方才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
听著身旁沉稳悠长的呼吸声,“李昭华”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的客人,身份著实有些复杂。
大虞王朝立国尚不足二十载。
开国皇帝虞擎草莽出身,却因迎娶了衡阳博氏的女儿而获世家支持,得以笼络人心,揭竿而起,最终推翻前朝暴政,登基为帝,定年號“明丰”。
博氏女顺理成章成为皇后,育有皇三子。
可惜,虞擎却不是个长命的,明丰三年便骤然驾崩。
彼时宫中诸皇子尚年幼,朝政遂由摄政王寧修把持,十余年间,他虽未曾称帝,却长居於宫中,权倾朝野,已是无冕之王。
隨著皇子们年岁渐长,立储之事便成了悬在朝堂之上的一把利剑。
是寧修顺势登基为帝,还是扶立明丰帝之子为太子?
满朝文武,无人敢公然议论。
直到三月前,皇三子虞九渊被册立为太子。
而今日,正是太子大婚之期。
李昭华,太子太傅之女,世家出身,真正的名门闺秀。
因其父为皇子师,她自幼便与一眾皇子相识,只是不常见面,及笄后,便与青梅竹马的皇三子虞九渊定亲。
二人情意甚篤,本是天作之合。
可惜,一次宫宴,醉酒的李昭华不慎撞进了寧修怀中。
这一撞,便撞碎了所有平静。